封宸微愣。
长风吹过树影婆娑的枝丫,万籁俱寂,似乎能隐隐听到万物破土的切切,惊蛰过后,昼短夜长的漫漫长冬已经消失,天色亮得会更早一些,真要算起来,此刻距离天亮也只不过剩下了不到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能做什么呢?不够相思成疾的异地恋人赶一个两千公里的深夜飙车,不够一株开在黑暗的花绽放前的漫长花苞,不够一枚人工雕琢的袖扣打磨出万分之一的华光。
可对七水,六个小时已经是他祈求的贪念。
封宸想拒绝的话在对上七水的目光时,迟疑了——浓墨如玉的瞳孔,浅红勾勒的眼尾,每一寸细小的弧度都是封宸无数次透过照片透过思念深深镌刻在心底的印记,可此刻,这双眼比原本的主人更加热切,克制却又勇敢得眨也不眨得看着自己,内里是渴盼的微光。
他知道这不是沈熹,可他仿佛透过这双眼看到了沈熹受伤时的模样。
沈熹受伤,封宸的心会疼。
封宸恍惚了一瞬。
那本该说出口的拒绝,也随着这一瞬间的恍惚,烟消云散。
封宸礼貌地“嗯”了一声。
他答应了!七水激动得几乎要原地蹦了起来,一双浓墨的眼瞬间亮如星辰,想当场沿着长街跑个几千米以表达他此刻无法尖叫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