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红的唇已然被咬出淅淅沥沥的血珠,微微张开,泪水便如断了线般,前赴后继打下来。
声带终于震动,发出的嗓音艰涩无比,字字诛心:“是我错……是我错了……”
“我不该去菀城找你,也不该带你来邱家,更不应该……和你在一起……”
这是方永新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感觉到名为后悔的情绪。
那情绪又深又重,宛若千钧铁锤,一下一下抡砸在胸腔,捣得他心神俱碎,五脏六腑无不疼痛。
壁垒从根基处蔓延开裂缝,方永新没想过,有一天,不是任何人和风细雨,循循善诱地将他引导出来,而只是看着管奕深昏迷的面容,便觉咽喉受万蚁啃啮,无法呼吸,深深恨起将他封闭了多年的囚笼。
整个人如火中炙烤,又如冰里浸泡,左右相突,恨不得撕开自己的心脏。
数不尽的混沌于其间冲撞,试图破开预防。
泪水将视线糊得支离破碎,顺着面颊蜿蜒,凝聚在下颔将坠不坠。
方永新矜贵疏冷惯了,何尝如此狼狈不堪,此刻却不管也不顾,只微颤着手抚上管奕深的脸,千言万语,尽汇成痛苦万分的一句低喃——
“为什么喜欢我……为什么……偏偏要喜欢我?”
第50章
医院急救室外,方永新正在走廊来回踱步。
发梢凌乱,往日最平整的领口也早就揉成一团,眉目冰凉,仿佛隔着十余米,都能触碰到他周身冷漠的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