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有多么迷恋,现在就有多么痛恨。
管奕深通红着眼,死死瞪着这个左右他全部情爱的男人,暴怒与怨怼在胸腔猛烈冲撞,半晌,终究下不去手挥拳。
脱力地松开,趔趄几步,后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骗不了自己,比起方永新,他更痛恨自己的优柔寡断。
方永新要报仇,自然会不择手段,他认不清这一点,一再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感情,将自己逼到如今的境地不算完,连最好的朋友走上绝路,都没法拉她一把,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自我毁灭,成了和妈妈一样,很可能一辈子醒不过来的植物人。
他痛恨自己,但也绝不会原谅方永新。
“我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
被逐出邱家的时候,管奕深由头到尾都没出现过任何过激言行,可这一秒,他终于毫无顾忌地,吐露出深埋于心底,那些翻滚着剧毒的浓稠黑泥。
看见方永新因为这句话而瞳孔骤缩,岿然不变的面具破开裂纹,竟然还觉出一点儿由衷的畅快。
随后,目光凛然,扭头对上邱学逸。
“还有你。”
尽管他对这个小少爷一直有不错的观感,但此时此刻,对方只顾亲情而罔顾公理的行为,已然令他打心底生出厌恶之情。
“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你爸和你哥犯的错,我不会迁怒到你身上,但同样的,你也没资格为那两个人渣求情。”
“别说放过他了,邱学远把华瑾害成这样,十几年都算轻,我恨不得他被判死刑,直接枪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