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就吃嘛。”她轻笑,言语间竟又有了些当年红衣姑娘的模样,“谁怕谁啊。”
……
久违的捣药声时隔二十多年又一次在屋子里响起,那些年年翻新年年送到医坊的瓶瓶罐罐终于等到了主人,一个个光洁如新,瓷碗在日照下闪闪发光。
长守着她的小厮凑过去,用手点了一下药粉,在笔尖嗅嗅:“怎么想起配药了?这味道——最近蚊虫很多吗?”
“你也不怕有毒。”白衣的姑娘挽起长发,脸色白得吓人——也亏她一向皮肤白皙并不明显,笑吟吟夸了他一句,“鼻子很灵嘛。”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角还含着笑意,一时间光彩动人,看得小厮一呆:“姑娘笑了!姑娘居然笑了!”
他跑出去,隔着两间房仍能听见他的大喊,恨不得昭告天下:“我家姑娘笑了!”
身后青卿敛了笑,紧绷的神经才敢放松。长伴她十余年的人心里有情,可她愧对这番情深。红颜蹉跎,她劝人早悟兰因苦海脱身。“你先抽身。”他这么反驳道。
“罢了。”她一手扶着胸口,先是小心地咳着,后是一发不可收拾,咳到撕心裂肺,瘫坐在地上。
“……失策。”她仍是轻轻地说。
一只蓝紫色的蝴蝶落在她面颊上,猝不及防地把口器插进莹白如玉的皮肤里。
青卿手指摸索一番,够到配好的药,洒在蝴蝶身上——蝴蝶挣扎两下,化作了地上的尸骨。
“什么玩意儿。”等待了两天的白衣女子不满地轻喃一句,“这么恶心。”
……
——北疆有无归药。味苦,性甘,毒入五脏,诱蚊蝶,惑心智,暂不可解。
青卿看着笔下未干的墨迹,仍是不紧不慢地捣着药,甚至还有心情在心底笑:不是南国有不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