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宁初立刻明白过来,自己是忘记了什么东西。

伤痕入骨, 还有剑意阻止愈合, 这是为了时时刻刻都能感受疼痛,是为了告诫自己,忘记的东西极为重要, 并且必须找回。

只是,他下手的时候似乎有些来不及了。

陆宁初怔怔看着右手掌心那未完的一竖,如何都想不出自己原本要留下的到底什么字。

因为只有半截竖, 这一笔, 可能是“竖”,也可能是“竖撇”。有着三点水, 第四笔又是这两个笔划的字,少说也有十几个。

而且就算找对了字, 这个“龙什么”指的又是人名、地名或者物名中的哪一样呢?

陆宁初怔了许久, 终是只能控制轻雪拔出。靠着毫无头绪的猜测补全, 只会误导自己。

伤口不愈,但血已经不再落了。无时无刻都在的痛,死死拉住陆宁初的注意, 使他看着手心的字,再度陷入愣怔。

他想过了每一个可能的字,想过了每一个“龙什么”可能指代的东西,但无论如何,他都没有一点回忆起来的迹象。

龙泪、龙洞、龙渊、龙渺、龙涧……每一个符合条件的词,都像悬浮的空中楼阁,完全找不出曾经存在的痕迹。

未曾忘记时的自己,不惜在最重要的双手上留下永恒的伤痕,这是要他绝对不能放弃。

站立变成盘膝,陆宁初弓背俯首,一错不错地盯着双手的手心,仿佛变成了雕塑。

只有混沌之气,没有日升月落的上界,无法彰显时间的变化。也不知过了多久,陆宁初才终于又动了起来。

他直起腰,撑着膝盖解开盘膝的姿势,重新换成站姿,但紧锁的眉头仍然没有解开。

轻雪再度出现,被发着颤的手掌握进掌心。陆宁初抬头看了眼周围,近处的一片殿宇,有流水潺潺,有鸟鸣啾啾,明明有不少声响,却还是让他觉出了一种无端的寂静。

想不起来,就去找。

“棋盘”已被天道抹除,芸芸众生的命运重回隐匿,无人再能肆意拨弄。飞升之后变得更加强大的神念飞快扩张,探知完窃天者们留下的遗迹之后,便只剩没有边际的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