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并无小径,只有薄软的嫩色绿草,伴着空中时而因风飘堕的桃花,倒也算得有些浑然朴拙的意趣。只是,却与它那主人,岚棠身上那点温文内敛的书卷气,不甚相符罢了。
行至深处,竟然隐隐听到水声,我拨了眼前纷乱的落花,转过身子,几步外已然一座木拱小桥,横架在不宽的水面之上。
潺潺水声碎玉般荡过,这园中清溪,竟还是活水呢。
我一时起了玩心,忍着笑意提起裙摆,欲踏上桥去,突兀听到前方有交谈之声传来。
“少爷,您说那姚夫人,到底对岚二少说什么了,惹得人家一向温吞的主,竟火急火燎就赶了回来,连带从宫里领出来的东西,都能落在了衙门里。”
“他那可不是温吞。哼,你棠爷爷他啊,简直就是无聊透顶的闷葫芦一个。”
“岚二少多好的人……少爷您嘴这么损,依奴才看,众位爷里,就只有岚二少他向来温言待您了。您不也是,心里呀,甭提有多明白吧?临着岚二少那姨娘进门前,几个少爷里面,奴才瞧着,数您出主意想点子最积极了。今天这炭炉子,也是您非要抢着,追了送过来。”
“笨!”
随后,是扇骨击上发冠的轻响。
伴着那大约是小厮之人的低声痛呼,那位少爷又出言道:“本少爷我倜傥潇洒,才学超群,怎么身边跟着的奴才,竟然是你这样一根筋的家伙?起来,起来,别坐着了!站着听本少爷训。爷今儿还非得指点了你不可。”
“少爷您可饶了我吧。奴才跟着您,连车都没套,一路小跑着赶了过来。好不容易到了这尚书府门前,您还偏不让门房通传,非要自己进来找路。这下可好,估计着咱们俩啊,可得困在这林子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