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话里意思,红觞近年来没少抢了别家风头,招来一些人眼红嫉妒。女客过班原不是什么大忌,放在她的身上,却足以被有心人利用起来。
至于这怎么利用……
江州城时至今日,可是有什么“风口浪尖”的大事要出?若今时栽了跟头,足能够赔进一整个春暖阁的前程?
鸨母话到这里,偏偏不再出言。她领了岚棠与我,进得雅间中去,回身掩上了房门,却已然转开话题。
“红觞那鬼丫头,准是怕我不肯,才等到今儿一早,方告诉我过班的事情。唉,说起来那丫头也是糊涂。妈妈我心里面虽然忐忑,一直盼望着少爷您早点过来,免得天晚人多,教邻里瞧见了徒惹事端,可是呀,我这毕竟打点着一整个阁的生意,定金都从曹爷那收进来了,您说说,我又哪里有拦你们在门外的道理?临时调换了这隐蔽点的雅间,还请岚少爷多多包涵。若等稍晚一些,少爷们都吃好了,妈妈我一定腾出来阁里面最好的游船,岚二少,您看如何?”
“游江之事,可待稍后再定。”岚棠径自于桌旁落座,似思忖了片刻,方才慢慢出言。
仍旧是那把暖润低柔的嗓,听起来仿若无害,教人瞬时便放下了戒备心思。只是他启唇时,隐没于嘴角的玩味笑意,却令我隐隐觉得,有些像是逗玩着掌中老鼠的猫。
“先说这今日突然过班,给妈妈造成的诸多不便。”
未料到竟反又提起了调换雅间之事,那鸨母不解望来,岚棠已伸出了三根手指,扬唇一笑:“待会儿还需要妈妈你劳心费神,小小意思,聊表心意。你看,若是我肯出三倍的银子,如何?”
此刻我方才明晓,先前鸨母她说了那么多话,竟还有一层加价的意思在里边。到底是这里的熟客,岚棠听话听音的功力,可是比起我强上了许多。不过也算是这鸨母深知岚棠等人的脾气秉性,不然本是她理亏的事情,又怎会话里藏了再加价的意思?
那边厢鸨母已然是眉开眼笑地走上前来,双手捧了,准备接岚棠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