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触碰他受伤的那只手,却方一动作,便被岚棠阻了下来。
“别碰……”
岚棠以另一只手抓握住我,语中甚至带了丝恳求意味。
“我知道你有多喜欢我这双手,也知道这手对工部有多重要。可是与之相较,我更无法容忍这手曾碰过红觞。方才我不该逼你太紧,可你若仍旧要我,就用匕首砍下我这手可好?”
“妾身方才自伤,爷心中感受如何?”
我摇了摇头,只转而问了这句。
岚棠不要冯千夙进来医他,又因思及我的伤势,准他进来。尚不论岚棠对我有情与否,至少我这一问的答案,应是能料定的。
“心痛不忍,如伤己身。”
岚棠眸光一闪,心绪显然有了动摇。
我轻轻颔首,对他温声言道:“妾身亦是。更或者说,爷身上伤了一分,妾身便似被伤了十分、百分、千分一样。故而爷若能放弃断手的念头,妾身便如同被救回了性命一般。只是,妾身却做错了。妾身忘记了若伤自己,亦会令爷心疼。妾身唯一所愿,只是愿爷安好。”
“我……今日所行之事,我亦欠缺考量。”岚棠应是明白了我话中之意,点了头道,“断手只令我不再难安,我却忘了你会是何感受。我分明知道,你最爱的唯是我这一双手。”
“能被爷顾及心中感受,妾心甚慰。只是爷这最后一句,并不确切。妾身爱爷的手,也爱爷的声音、爱爷的眼睛。可若没了这手、这声音、这眼睛,妾身仍爱。在书房时妾身曾经说过,喜欢爷的全部。无论是着广袖白衣,或是裋褐短打,妾身都爱岚棠。今时今日妾身却要再讲,爷若抛却了这‘全部’、改换姓名,甚至毁去肉身、湮灭魂灵……就算妾身对爷的爱再无物可寄托,这爱却仍将长存。”
原不该这般倾吐心意。
女子当有的含蓄矜持,抑或作妾当用的婉转手段,我竟已尽皆未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