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此时才懂得,他早早答应了舍弃姜四,答应阻断姜七对豫亲王的念想,甚至提出了要尽快嫁出姜八时,究竟心中是如何作想。
我固然悔于未见他最后一面,却怪不得冯千夙与岚棠。他们未对我道出岚老爷将死之事,却定非是恶意为之。我不至于失掉理智,全然不去听他二人的解释。只是在事情发生后的此时此刻,我没有闲情逸致去理清孰是孰非。
我已经丧了父亲。姜夫人于我而言,又从不是什么称职的母亲。
在这世上,真正会为我劳心伤神,会为我出谋划策,急我所急、痛我所痛而又从不求丝毫回报的那个人,是二十姨娘,是我真正的生身母亲。
姜老爷既死,姜白月便是姜家的天。我的母亲是否正被他刁难,是否在代我受过,是否尚安然无恙地活在这个世上?
我迫切地想要知道。
“岚二姨娘果真未见到她?”
岚棠摇了摇头,带着歉意沉默看我。
昔日里母亲她偶有到岚府做客,因知晓岚棠脾性,故未曾同我相见。她每每过来府上,都只与岚二姨娘说一些家常话。这一次姜家易主,母亲久未至府上做客,岚棠央了岚二姨娘前去打探,却终究未能与母亲见面。
“这事情错本在我。你推心置腹,真诚待我,我却意气用事,如何也不肯道出同姜白月的旧日过节。”
若是我早早对岚棠说出了姜白月如何恨我,他定会及时出手,救母亲于水深火热。
“怎能够如此计算?若说要怪,也是怪我和冯千夙。你既想保住姜府,便多少对府中亲人留有情谊。我和他担心姜老爷的死讯会伤及你,可我们如若直白相告,你便能早一步护住二十姨娘。”
我垂下眼去,以手轻抚于小腹之上,幽幽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