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关心蛐蛐儿的病情,抑或担忧二十姨娘的处境,于我而言,皆是雪中送炭的施恩之举,原应该令我倍感暖心。
可怎奈何施恩者却是姜四,那么这举动便值得推敲。
“四姐姐若肯在他面前替二十姨娘说话,妹妹我自然是要感恩戴德的。只是结草衔环,终应相报,而你我十余载姐妹一场,互相的底细又摸得不能再清……姐姐不说出究竟想要什么,妹妹恐难承这份恩情。”
姜四未答,却亦未驳我分毫。我瞧得出,她曾有一瞬隐隐动摇。
既是如此,既然她同样于我有求,那么事情便简单得多。
“春暖阁你欲坏我名节,卧房中又害我腹中孩儿。三哥昨日拿捏住岚棠脾性,姐姐亦同样‘功不可没’。我知姐姐此次前来,不同以往,实为一番好意。可姐姐如若不肯坦言,妹妹又怎放得下那昔日种种,尽心以报?”
“我……我如今亦身不由己。王爷他……想要白炭。”
白炭。
我清清楚楚记得,岚棠他回答我,为何待今秋方制白炭之时,话里面嘲意颇浓。
……待到秋末风凉,这天下之局将是如何,又有谁料得定呢?
而今想来,将搅乱这天下之局的,不正是豫亲王,不正是并县陈氏的半截白炭?
若是以可炼精钢、锻锐器的白炭,以兵戈四起、血海尸山,换得母亲的余生安然……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该答应姜四,是否该出卖岚棠,亦出卖出身并县的陈七姨娘。
“王爷他原本还在怀疑,妹妹不过是妾,恐不晓得那朝堂的事。”姜四见我不语,却展颜一笑,语气反轻松了许多,“既见妹妹如此,那白炭是为何物,妹妹该已有耳闻?”
我轻轻点头,姜四便愈笑开,语调轻柔且又明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