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拭着颊边的泪,道出早先已熟记的说辞。
“开始时我不明白,可后来再大一些,姨娘便不再瞒我。”
说到了这,我话里不无委屈。
“你那时却已恨极了我。整个姜府,除了与你同在大房的姜四,再无人能够亲近你了。九姨娘精神不佳,大夫人又待你冷淡,难得姜四她待你尚好,我又怎忍说她的不是?”
我哭到哽咽,姜白月替我轻拍了拍肩膀。
“我自知不曾替你作证,是愧对你。既害得你冷了性子,我已有错。我不想你除了恨我,又恨上你最亲近、最信任的姜四。”
“所以你便打算,到死都瞒着我?”
姜白月抬起我的脸来,替我细细擦去未干的泪。
我想起上一次在姜家,当我跌倒之时,他曾欲伸手扶我。
少时情谊,今尚残存——姜夫人看得最清。
哪怕他恨极了我,可在最隐秘的瞬间,他仍旧会关心我,就如同本能一样。
而如今他知道了,这许多年来,我亦同样关心着他。
姜夫人下了一步好棋。
“所有过错,便让我自己承担。你若要恨,只恨我一人可好?”
我望进姜白月的眼睛,问得坦荡洒脱。
我瞧见,他心软了。
我本以为,以姜白月的作风,姜四杀他胞妹,他必然亲手除之。
姜四如今为乱党所累,已入死牢。姜白月想取将死之人的命,属实不难。
可那日姜白月与我同倚门旁,坐到酒醒,方开了条件给我。
我竟忘了,他到底不是我少时的三哥哥。今日江州,他是人人闻风丧胆的姜阎王。
最起码,他是个商人。
姜白月要我拿姜四换二十姨娘。
倒并非是去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