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汤喝尽,冯千夙清了清嗓,方才开口。
“姜姨娘怕是会错了意。”
他仍旧云淡风轻地笑,一如既往。原本清凌的嗓,却多了一丝喑哑。
“冯某在此,才是帮姜姨娘。岚少爷顽疾难治,除了我,普天下谁人能医?”
他弯身去拨炉火,埋过脸去,只留下那把声音。
“呵,我冯千夙既对你从无情意,又何来令你为难?”
冯千夙的嗓,已然恢复如常。
我望着他瘦薄的肩背,突然有些懂得,为何岚芍不再想要碰他。
到如今男尚未娶,女亦无夫,可冯千夙却已不是她等待的那人。
天涯游子,漂泊无根,这世上或许本就无一女子,能够牵绊他心。
如他所讲,他冯千夙云游四海,无论娶谁,都只会辜负了她。
天下间没有人,值得他留步。
“他假意对你示好,只是欲治我心病?”
冯千夙的解释,似乎并不能令岚棠尽信。
“情”之一字,哪能凭言语判明?
我自知并无铁证,改了番说辞劝他。
“三月为期,冯大夫一定离开。”
按冯千夙所言,我腹中之子将生于三月。头一胎或许艰难,他若在此,尚能帮得到我。
“待孩子生下来了,他便要去南溪。那地方医蛊传世,必对他大有裨益。”
岚棠听罢,终点了点头,不再以冷脸相对。
群青在旁,亦偷偷向我一笑,眉眼舒展开来。
冯千夙替我看诊,十次有八次皆是群青在旁。岚棠容不得冯千夙,群青看在眼里,必然已为我忧心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