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将石峦的香囊借来,我抖着手小心拆开。填塞于内的香草四散,余下的半张纸条便露了出来。
依然是冯千夙的笔迹。
“翻恨相逢晚。”
我启口轻念出这五个字,泪便自颊边滑下。
原来他所言“珍稀之物”,并非香囊里的古方药草。这香囊之所以仅有两只,是因藏于其内的一整句词。
冯千夙缝住香囊,若非今日意外,我或许永远不会发现这《洞仙歌》。
将分作两半的纸条拼合,我看着纸上的字,也终于看进冯千夙的内心。
我本以为冯千夙是天涯游子,无人牵绊得住,可原来在这世上,他曾经也想过为谁留步。
只可惜他若讲出心意,也终究不过错付。
我根本便配不上他这番深情。
身心已属岚棠,哪怕我当得起什么“国艳仙材”,亦嫁不得冯千夙。
到最后,我不过是害他“恨相逢晚”。
说什么是我“会错了意”、还说他对我“从无情意”……冯千夙将一句《洞仙歌》暗自拆开,分置于两只香囊里面,也将他的心意深埋其中,永远封藏。
连日来煎熬悔恨,加之对他的迫切思念,在今日一句旧词前纷落成泪,我伏于桌旁泣不成声。
傍晚时岚棠回府,我仍未平复心绪,泪水不止,群青实在劝不得我,便急忙将他寻来。
“你闹也闹过、哭也哭过,上次是无理取闹,今又因何而哭?”
岚棠语气里透着倦意,似不欲同我多话,我只盯着桌面,独自流泪。
见我不答,他轻叹着在我身边坐下。
两只香囊皆摆在桌上,我暂未教群青缝起。岚棠端详了片刻,出言问我。
“这是……冯千夙所赠香囊?”
我点点头,想要将东西掩住。
“好端端,怎被扯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