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利用过许多人。

她利用苏越的仁义,用他的学生去制衡苏家为首的世家大族;

她利用苏狸的果决,以她为榜样吸纳天下有想法有勇气、不甘蜗居闺阁内院的女孩儿;

她也利用谢不周的名气,用他的堪舆之术,做她无往不胜的舆论法器。

她甚至……甚至还利用自己,用她的温柔小意,去收服那个存疑的探子。

十年来,她为惠帝留下的江山奔走,耗尽心力,却从不敢懈怠。

“我多少有些难过。”

怀曦吸口气,努力使自己撑起属于帝国长公主的威仪。

“汲汲营营多年,只得…”她顿了一下,“只得你一句霍乱纲常。”

“我难过。”

“却不委屈。”

“只因你说的,也并非全错。”

断续破碎的画面一幕幕闪过。

有她名义上的“母妃”,拥着襁褓中小小的怀玺温声诱哄,有素来温声低语的皇后站在丹墀前,力排众议痛斥要她和亲的老臣。

也有惠帝临行前,抓着她的手叹息:“兕子不如你聪颖,阿萤且多让让他。”

怀曦眨眨眼,将眼底的雾气妥帖藏起。

“你是父皇母后与我母妃,共同期待的孩子。”

“而我痴长你几岁,合该让着你。”

只是,这么多年,她也会累的。

匕首在怀曦袖中。

怀玺丝毫没有察觉,眼中是胜券在握的炽热。“我未想要你让。朕是大雍唯一的皇子,这四海之内,我要得堂堂正正。”

包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