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差阳错之间,孟怀曦到底是没听着。

孟怀曦弯起的唇往下压了压,合上奁盒递与鸳鸯,道:“拿去收好。”

齐约回宣政殿时,天边又下起了蒙蒙细雨,晚间风大,料峭春寒铺面而来。

宣政殿里地龙铺的很足。

小内监跪坐在戚昀身边,手里拿着纱布和伤药。

戚昀半披着外衫,裸露的半臂肩膀上是纵横交错的伤疤,有深有浅,有新有旧。

替他上药的内监显然见怪不怪。

殿内安静极了。

小内监重新替他裹上纱布,方才低着头小心道:“徐太医说陛下的伤口这几日不能沾水,且不宜彻夜操劳。”

一旁站了半天的裴陵用扇骨敲了一下掌心,掀唇没好气道:“你们陛下天生的劳碌命,休息不得。”

小内监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话。

戚昀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淡道:“差事都办完了?在朕这里磨蹭什么。”

裴陵的扇子是用上好的玄铁做骨撑的,扇面用着雪蚕丝,在灯光底下流淌出月华的颜色。

他的扇骨上有一方小小的白虎徽记。

“白虎堂那边倒真没什么事,但——”裴陵死死皱着眉,合掌下压,“那谢不周与臣天生八字不合,跪请陛下给臣换个差事。”

戚昀眼底有明显的青黑,他挑眉笑了:“裴大人这三寸不烂之舌,还有怕的人?”

裴陵摆了摆手,生生打了个寒颤:“比不得那位神神叨叨的谢大人。据回来的探子说,前几年战乱时,谢不周身着白衣走过战场,没沾上半点脏污。”

“越州那边的人还以为是什么神迹,就差没把他谢不周奉为神明日夜供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