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终究失算了。
阮清羽也失算了,眼睁睁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像半根残桩般跪下,一股恶寒自脊背直冲大脑,冷得她全身血液都似已冻结。
“爹!……”
凄凉的、惊惶的、难以置信的低喊,绝望的从阮清羽身后传来。
阮清羽的心猛然剧跳。
程蝶惨白着脸,噙满泪水地望着眼前的一切,目光从阮清羽手中滴着血的剑上,移到了中年男子的胸膛。
他已僵硬无气息,鲜血却仍如泉涌。
程蝶的心沉了下去。
“哐当”一声,剑,自无力的手心里跌落,如一声震耳的惊雷!
“啊!……”
一场噩梦,阮清羽惊坐而起,脊背被冷汗湿凉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画面,依然在梦境与现实里交错。
她木然起身,倒了杯热水,大口大口饮下,许久方才平复。
月光透过半支的纸窗投射进来,泼洒了桌前一片清冷。
阮清羽已睡不着。
她披衣推开了竹门,举目望向天空泠泠的月光,心头也荡起凉飕飕的冷意。
兴许是日子过得□□逸舒坦了,她才遗忘了那些潜藏在心底深处的阴暗,还有她所犯下的那些罪孽。
她是令程蝶家破人亡的凶犯,却将程蝶蒙在鼓里,一直欺骗她的感情。她不敢想象程蝶发现真相的那一天,那种从天堂瞬间被打落地狱的恐怖感觉,那样的崩溃,没有人能够承受的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