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杜安和佩特里走上高悬河面的梁桥,“嗨——”佩特里喊了一声,远处有回声传回来,然后他喊了博杜安的名字:“博杜安——”
“博杜安——”
“杜安——”
回声越来越小。
博杜安站在佩特里旁边,看着他高兴地喊自己的名字。人们往往责怪自己,认为是自己的意志太过薄弱,所以总是不能完美地掩饰自己眼中的深情。然而感情本就是要被展示之物——隐瞒爱意本就有悖于人类的天性,让一个人渴求火焰的人抱着冰块,这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啊。
他把双手拢成喇叭状喊了几遍“佩特里”,然后喊道:“博杜安和佩特里,问候群山。”
山间回荡起“问候群山”。
“问候群山”……回声隐去了这句话的主语。
在回音之中,博杜安想起来古希腊的哀柯——被赫拉诅咒的、永远只能重复别人后半句话的回声女神。当她看见美男子那喀索斯的时候,除非那喀索斯说出“爱”和“喜欢”,否则她永远没办法倾吐自己的爱意。
有游人从后面走了过来,博杜安和佩特里继续往前走了。佩特里说要系鞋带,博杜安接过他的双肩包走在前面,“你的包怎么这么沉?”他扭头问。
“因为里面装着一个西瓜。”佩特里跳上隔离桩,踩在桩上,趁博杜安回头,突然一伸手摘了他的登山帽,跳下去往前跑了,“我戴一下。”他在前面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