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特里说:“这是赫恩家的浪漫。”
赫恩家的浪漫是一种古老的浪漫。香草和花是很了不起的东西。当古罗马的诗人维吉尔歌颂爱情的时候,他要让牧人柯瑞东送给俊美的少年满篮的百合花、淡紫色的泽兰、水仙、茴香和覆盆子的果实。当所罗门时代的书拉密女陷入恋爱中的时候,她要和良人一同去看葡萄开花、石榴放蕊。
博杜安问:“我是不是应该回一个小礼物之类的?”
佩特里装作思考了几秒:“喝完咖啡,你可以和我去超市一趟。我祖母让我买一瓶橄榄油,还有黑糖和肉桂粉——她打算做焦糖煎饼。我不会抢着结账的。”
博杜安看佩特里的神情就知道他早就有了安排,“你早就想好了。”
“我一个帅哥自己逛超市,会超级无聊的。”佩特里略显不情愿地说,“但是两个帅哥——比如我和你一起去,就会变得有趣,你信吗?”
两个帅哥——佩特里在夸自己的同时不会忘记带上对方,这就是他自恋的风趣之处。博杜安简直不知道怎么回答,“那我结账。”
不过不论是开玩笑还是聊天,佩特里不用担心博杜安会生气。佩特里并非口无遮拦之辈,而博杜安不是那种充满禁欲气息和书卷气的学者。他们称得上是两个兴趣相投的人。
佩特里尽可以和博杜安聊足球和艺术——比如博物馆的柴尔德哈桑姆画展。当然,他们也经常聊无意间提起来的话题——比如中世纪人认为地球的中心在哪儿。其他人怎样认为博杜安并不敢确定,但他敢确定,但丁把地球的中心设置在了魔王卢奇菲罗的屁股上,并且是在卢奇菲罗屁股最翘的那个点上。
佩特里对艺术有着自己的认知,他向博杜安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如果这个世界上有绝对而永恒的真理,那么除了哲学,艺术也一定在寻求这种永恒。然而真理总在人之上,以人的智慧总难以见到这永恒,所以艺术是想为人类偷盗天火而不可得的普罗米修斯。艺术的追求者就如同一个表演死亡的人——表演者越是接近死亡,表演就越是精湛,他表演的顶点就在于他正真死亡的那一刻。艺术家追求艺术和真理有时候就像这个表演者追求自身的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