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杜安说:“上帝让我们遇见。就算没有上帝,我们也必定再遇见。”
上帝存在和不存在,都令人痛苦。如果上帝存在——人分有圣灵,成为现实的人,那么,人就为不自由而痛苦,人只是容器。如果上帝不存在,人是自由的,人的选择就只能是自己做出的——即使错误,也不能再推给上帝,人得为自己负责,承担一切后果,自由选择是痛苦的。
博杜安认识佩特里之时,上帝在存在和不存在之间。
“你给我身份证那天,我看见你,想起来《圣经》里的几句话。”博杜安说,“他的嘴唇像百合花,且滴下没药汁。”
佩特里看着博杜安,眼中沉静而有光泽,有缱绻安静的依恋,如同月光朦胧的良夜。他不快不慢地背道:“我的良人,白而且红,超乎万人之上。他的头,像至精的金子,他的发厚密累垂,黑如乌鸦。”
他背诗的声音很轻,还带着慵懒的鼻音,流畅而柔和。在睡醒之后,他只告诉枕头旁边的人。
“你会背。”博杜安说。他没有漆黑的头发,雅歌只是一段爱意的载体,这触碰不到的东西就在佩特里的声音中,博杜安听见佩特里的爱。
“波各亚电台有一个“午间圣经”,找神甫念《圣经》原文,我祖父总是听着这个午睡,他说睡得快。”
博杜安听完笑了起来。他能感受到,波各亚市的历史无法抹去上帝的影子,这个城市的天主教氛围很浓。
博杜安回想起了一个梦,他说:“我有一次做了个梦,梦里你只是我偶然认识的人,可有可无。我们只不过偶尔在科尔嘉岛喝咖啡。”听起来那是如此普通的一个梦,梦里的感情像泊绿汀河的流水一样,不紧不慢,并无浤浤激湍,似乎要在平静中流向无尽的虚无,“我和你就这样认识着,你是个丝毫不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