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勒菲弗尔太太做出了让步,她保证费尔南大学毕业之后,她就不会再干涉费尔南做决定——费尔南总是不愿意顺着母亲给他规划的路走。他甚至想去埃及的亚历山大当流浪汉,但是他爱他妈妈。所以他乖乖回家考了大学。
“我以为你什么都没想。”博杜安说。勒菲弗尔太太认为费尔南是为了赶紧平息伊娜怀孕的事才想要办结婚证。
“伊娜和我说她怀孕的时候,我们觉得我们要当爸爸妈妈了。”费尔南说,“伊娜说她有时候能感觉到宝宝的心跳。博杜安,一个生命不能自由地选择什么时候来到这个世界,但是既然来了,它总会努力活下去。我和伊娜想尊重宝宝,我们从没想过让他或者她停止心跳。伊娜还没和家人说,我觉得我应该先说出来这件事。我不是不想负责,我很认真,因为我要当爸爸了。我……就是没和妈妈商量,自己做了决定。我以为我可以做决定,但是她不想听我说,她只想替我做一切决定。”
博杜安沉默了片刻。费尔南已经不是那个整天和他打架的小伙子了,他说自己将要成为一个父亲。博杜安有一段时间非常不愿意给母亲打电话,或者回家——他的妈妈总是在为费尔南的叛逆伤心,好像她只剩下博杜安了。博杜安还能做什么呢,他难道还忍心再在自己母亲的心上插上叛逆的几刀吗……他没告诉告诉母亲他想延迟毕业,只继续在布莱梅市待着。费尔南越不听话,博杜安就越压抑。
博杜安说:“费尔南,你出生之前妈妈写了遗嘱,她怕自己生你的时候出意外。她和爸爸商量了,在遗嘱里给你留了和给我一样多的遗产。”
博杜安和费尔南差五岁。勒菲弗尔太太怀上费尔南的时候已经三十二岁了。博杜安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真正反应过来,费尔南比他小五岁。他不能总是把费尔南当作自己的同龄人,用同龄人的标准衡量费尔南,他得试着理解自己的弟弟。
“前年妈妈查出来可能有乳腺癌,活检的结果是良性肿瘤。我和爸爸陪着她做了手术。那个时候你去非洲旅游了,你给妈妈打电话,她说她不太舒服,需要输几天液,所以在医院。你说你想回来陪着她,她怕你担心,和说你回来只会添乱。”
博杜安叹了一声,“费尔南,我把这些告诉你,不是想让你多内疚,我只是想告诉你,妈妈对待怀孕之类的事情很严肃,然后……她一直只把你当成负不了责的孩子。其实你不小了,也能照顾自己。嗯……这件事你可以试着和爸爸沟通。”
博杜安不想继续纵容母亲,让她沉浸在自己所谓的“教育的失败”里。费尔南有独立的人格,他长成了一个正直的人,有清白的良心,想着承担责任。
费尔南问他:“你不反对我领结婚证吗?”
博杜安抬了一下眉毛,“反正我不会结婚。”
“你在波各亚市遇见什么了。以前你才不愿意和我说这么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