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给了她我签过名的音乐专辑,因为她说我妹妹是我的粉丝。我以前不知道她叫什么,她叫弗兰西丝。”
“嗯哼。”博杜安静静听着佩特里说话。
佩特里摸了一把自己被海风揉乱的头发,“我觉得很不可思议,弗兰西丝的妈妈每年都会抽出来几天离开她和爸爸,因为她有一个哥哥。我也不知道这个小姑娘会怎么想——比如怎么想她这个哥哥。”
“弗兰西丝那天看了直播,把事情告诉了我妈妈,我妈妈说她哭了很久。她和我妈妈说她喜欢彼得,为他骄傲。”佩特里垂着眉毛笑了一下,“呃……我的心情还挺复杂的,很微妙。”
佩特里第一次直接感觉到自己有一个妹妹。
“我妈妈很少提她再婚之后的事情,我知道她的丈夫人不错……不过我还是不打算见弗兰西丝、介入他们的生活。”海风吹着佩特里的头发,他说:“昨天我还和我妈妈心平气和地谈起了我爸爸。”
博杜安觉得下次佩特里再和他的母亲见面,应该没有那么困难了。佩特里在这次见面之前,几乎每天都在发愁。
不止弗兰西丝会喜欢佩特里,为他骄傲。一如佩特里能看见圣光,博杜安在佩特里身上看到了人——用“善”来形容人似乎是一件庸俗的事,这个符号和它的发音已经被扭曲异化,总让人觉得虚伪。
但是佩特里的确是善的,不带任何功利目的、没有任何条件,他的善的意志合于人类永恒的道德律。
人类头顶的星空和心中的道德律永远值得敬畏。
后来博杜安和佩特里聊了一会拉温纳市。但丁在拉温纳市走完了人生最后的旅程。昨天佩特里和妈妈去了嵌着拜占庭风格马赛克壁画的圣维塔莱教堂。
博杜安和佩特里都得学会面对自己的母亲。他们只能不回头地向前走,学着面对人的——自己的和所有人的疾病、衰老、死亡……所有关系的改变和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