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让必安和无咎知道你生了这种病,他们又会怎么看你?虽然他们感受到你的低落时,一次次鼓励着你:“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吧。”可你都选择了缄默。因为你并不是有什么心事,而是病了。你不想让他们知道,你是这样的脆弱,总是被无缘无故的负面情绪包裹着。

可痛苦、压抑、绝望如同粘稠的胶水般一直紧紧伴随着你,怎么都甩不掉。

你开始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是个只会让所爱之人担心的累赘。你变得难以记事,变得丢三落四,甚至一串数字反复咀嚼十次都记不住。这么无用的你,你的存在自然是没有价值的。这样看来,似乎你活着也是多余的,所以你觉得你应该离开这个世界。离开这个世界,你就不会给他人带来麻烦,就不会让所爱之人总是为你操心。

那些负面的思维就这样将你带入了无限痛苦的循环之中,飞速运转而失控无法停止的负面想法疯狂抨击着你曾经最引以为傲的一切,击碎你长久以来苦苦支撑自己的支柱。世界崩塌的感觉让你仿佛沉浸在无穷尽的苦难深渊之中。

既然你是没有价值的存在,那你喜欢的一切,曾想要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一切都毫无意义。一切都毫无意义。一切都毫无意义。

你很差劲,你什么都做不好。

范无咎和谢必安那么爱你,你配吗?在他们担忧和鼓励你说出心事的眼神中,你有什么资格将负能量向他们倾倒?

这便是思维反刍的最可怕之处。它如同诱惑夏娃偷食禁果的毒蛇,扭动着恶心粘腻的身躯,诱你一步步陷入它布好的迷局,让你用看似慎密无缺的逻辑一步步推断出早已由它私自定论的结果——

你是毫无价值的,你不配被爱。

这句话变成了铁块,牢牢地烙印在你的大脑中。

终于有一天,你被这该死的症状击垮了。

那是在某一天从学校离开,你麻木地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家,打开门就看到你母亲正阴沉着脸坐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