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说他没那个心思, 只是, 这流言, 从不会无故传开。

但既然传开了,也不是不行。

虽然没有明说,但内部已经分为了两派, 一派觉得太过冒险,同是姓沈的,凭什么要推沈刻一个黄口小儿。另一方却认为这是被逼上了梁山,不得不为,原本他们拥立太子, 可当日宴会上的情景,实在让人心寒。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便是再送一个沈家女进宫。可这样,那不就是明显的服软么,再说了,沈之山也只有一个女儿,若想再寻,也只能是送宗室女。

那样岂不是养虎为患?亲生女儿尚且如此,更何况旁人。若是再培养出一流旁系分支,只怕沈氏一族只会四分五裂的更快。

进退两难,沈之山作为老父亲,颇为心寒,真是他的好女儿啊,怎么就这么拎不清呢。

沈雅宜仗着自己是中宫皇后,一朝重夺荣宠,自然全心全意系与她曾经心悦的男人。不为别的,她当年求着姑母嫁进来的时候,一是盼着自己有朝一日怀上孩子,将来便是大齐的太后。

二来也是当初动了几分真心。秦家的男人,身量样貌都是一流的,更何况又是这般尊贵的身份。

至于姑母曾经息息的教诲,告诉她万事皆以母家为上,告诉她万不可将心托付给男人,尤其是秦家的男人。这些,她自然都忘得干净。甚至于当初进宫的时候,也只是想借着母家的青云梯,却从未想过为家族谋求什么。

反正万事有姑母和父亲呢,她能干什么?

她确实不能为沈家干什么,但她的妄为,却使得原本关系便不牢固的沈氏现下大有一分为二的态势。

只一道流言,便将玩弄人心的手段做到了极处。

魏冉的心思,秦离如今算是见识到了,不出手则已,出手便能把人玩死,她也正好借着这道东风,顺势再踩上沈家一脚。秦离倚在榻上,接过药碗,细细吹了几下,然后顺手倒进了旁边的盆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