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心不自觉吸吸鼻子,使劲吸口空气,仿佛吸到夏季傍晚微燥的风中刮来甜腻的花香。
另外,跑出来乱刷存在感的还有,陈易。
她不声不响跑来天市,在六中附近订好酒店,才给凌如斯打电话,打电话时鬼鬼祟祟搞得跟地下工作者接头一样,明明无人窃听,还刻意压低声线,几乎用气音约凌如斯在酒店旁边那条美食街见面。
凌如斯起先没打算告诉居然,她知道这周大休毫无人性的各科老师给他们丢了多少试卷。解题或写字稍微慢点的同学,从周六下午到周一早自习之前,分秒不休也未必能写得完。
居然除了作文,其他科目卷子做起来速度已经堪称坐上直升机,凌如斯还是希望她可以在做完卷子的同时,能好好休息。总这么晚睡早起,身体哪里吃得消。
现在回想起来,真不知道高中那惨无人道的几年是如何熬过来的。
那时,同学们都有个共同的愿望,可怜渺小最难以实现的愿望:拥有个完整假期睡到自然醒。
不过,出校门之后发现,关于睡到自然醒这件事,说起来稀松平常,但真的难以实现。很多人,从进入幼儿园那一刻,就像被拧上发条的机器,学会时间管理、情绪管理、统筹规划。熬过十几年寒窗,以为前路真的灿烂似锦,殊不知,却是太多人披荆斩棘的开端。
我们活着,像是从一个定时的闹钟,换到另一个定时的闹钟。
最终,凌如斯没有赢过居然的软磨硬泡。不,单纯只有软磨,没有硬泡。每次一看见居然蹲在她面前脑袋仰起,用湿漉漉琉璃色的眼睛看着她,她就没辙了。就像夜空中最亮的星子被薄云遮住,总叫人想帮她拨云见天。
居然知她心软,所以关上房门,大尾巴狼变身小绵羊,屡试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