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越走越不对，顾斯年的脚步压根没往西侧那片荒僻的院子拐，反倒径直朝着府门的方向去。

青石板路被日头晒得发烫，映着他小小的身影，竟透出几分不容置喙的决绝。

孙嬷嬷心头一跳，连忙几步追上去，张开手臂拦在他面前，三角眼瞪得溜圆：“少爷！您这是要往哪儿去？”

顾斯年停下脚步，抬眼看向她。

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脸上，明明是六岁孩童的眉眼，眼神却像淬了冰的琉璃，看得孙嬷嬷莫名一寒。

“怎么，”顾斯年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要去哪里，还得事事向你报备不成？”

孙嬷嬷被他这眼神看得发毛，却依旧梗着脖子，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少爷说笑了，您要去哪自然不必告诉老奴。只是……”

她拖长了语调，故意加重了“老夫人”三个字，“若是少爷乱闯乱逛，惹得老夫人动了气，可就别怪老奴到时候不留情面了。”

她原以为这话能镇住这向来怯懦的孩子，谁知顾斯年只是淡淡挑眉，声音平静无波：“我倒不知，去外祖母府上，竟也成了乱走。”

他微微倾身，语气里带了点孩童特有的认真，却更像无声的嘲讽，“不如这样，等我见到外祖母，亲自问问她，算不算乱走？”

“你要去长公主府？！”孙嬷嬷失声尖叫，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