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父蹲在院角,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映着他皱成沟壑的脸。“照这么下去,再过几天就得喝西北风了。”
他猛吸一口烟,烟蒂按在地上捻灭,声音里满是焦躁:“斯年那笔津贴要是还在,哪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这话像根针,精准扎在顾母的心上。
她正对着空了大半的粮缸发愁,闻言立刻直起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转头就往西厢房的方向瞥。
那眼神里的算计,比正午的日头还要灼人。
“可不是嘛!”顾母的声音陡然拔高,故意让西厢房里的人听见,“以前有斯年的津贴贴补,顿顿有粮吃,现在倒好,不但没了粮,还多了几张嘴!”
厨房里,周瑞雪烧火的手僵了僵,麦芒划过小臂留下细密的红痕,她却没像前几日那样在意。
顾父蹲在院角唉声叹气的模样,顾母指桑骂槐的话语,比这皮肉疼更让她心沉。
她早知道顾家离了顾斯年的津贴撑不下去,却没料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姐!我渴了!”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撞开,周瑞云叉着腰站在院坝里,辫子甩得老高,“顾婶说咱家没水了,让我去井里挑水,凭什么呀?我在家都不用干这些!”
周瑞雪刚想开口,就见周瑞强缩着肩膀从外面进来,手里的柴火少得可怜,还断了好几根。
“姐,我……我砍柴时遇见村里的狗,没敢多砍……”他声音细若蚊蚋,头埋得快低到胸口,全然没看见周瑞雪眼底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