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状元郎之11

“其实我早就不想要蛋糕了。”江曼舔了舔唇角的奶油,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我想要的,一直是欠蛋糕的人。”

叶东虓的心像被温水泡过,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擦掉她嘴角的奶油,指尖的温度烫得江曼微微一颤。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阳光透过水雾,在蛋糕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金。

下午,特殊冷饮店的姑娘突然来了。她还是穿着靛蓝布裙,手里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些用红绸带系好的桂花糕。“给你们送喜礼。”她把竹篮放在吧台上,目光落在那块剩下的樱桃蛋糕上,“看来,不用我调‘遗憾’特调了。”

江曼笑着往她手里塞了块蛋糕:“尝尝?用你给的桂花干调的奶油。”

姑娘咬了一口,眼睛亮起来:“比记忆里的甜。”她忽然从篮底摸出个小小的锦盒,推到两人面前,“这个,是你们该拿的。”

锦盒里躺着两枚银戒指,戒面是镂空的樱桃图案,阳光透过镂空处,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影子。“这是用当年江曼的银镯子融了重打的。”姑娘的声音带着点神秘,“叶东虓当年在苏州观前街买镯子时,偷偷刻了字在里面,你们自己看。”

叶东虓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一枚戒指,对着光仔细看,果然在樱桃图案的背面,刻着两个极小的字:“等你”。江曼拿起另一枚,上面刻着“等我”,字迹青涩,却带着少年人孤注一掷的认真。

两人的指尖同时触到那冰凉的银面,忽然说不出话来。原来有些承诺,早在十年前就已写下,藏在时光的缝隙里,等着某天被温柔唤醒。

“下周末有空吗?”姑娘忽然说,“带你们去个地方,看真正的樱桃林。”

那片樱桃林在城郊的山谷里。车子驶过蜿蜒的山路时,江曼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层林尽染的秋景,像看到了高中时的美术课本。叶东虓握着她的手,指尖能摸到她掌心因紧张而渗出的薄汗——她从小就爬山路,当年学校组织爬山,她死死攥着他的衣角,一路念叨“再也不跟你出来了”,转头却又在他的笔记本上画了个咧嘴笑的小人。

樱桃林藏在山谷深处,远远望去,像一片燃烧的晚霞。虽然不是结果的季节,枝头却挂满了红色的绸带,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像无数人在低声许愿。

“这里的樱桃树,都是有情人种的。”姑娘指着最粗的那棵树,树干上刻满了歪歪扭扭的名字,“传说只要两人一起种下樱桃树,就能一辈子不分开。”

叶东虓从后备箱里拿出两把小铲子,是他特意买的,木柄上刻着他和江曼的名字。江曼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带来的樱桃核埋进土里,叶东虓给她递水,两人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一起,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等它结果了,我们就把樱桃摘下来,做满屋子的蛋糕。”江曼拍了拍手上的土,眼里的光比天上的太阳还亮。

叶东虓忽然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刻着“等你”的戒指,声音带着点发颤:“江曼,不用等结果了。现在,你愿意……让我用一辈子来还剩下的利息吗?”

江曼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她用力点头,哽咽着说不出话。叶东虓把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像为她量身定做的。他站起身时,江曼突然抱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用力亲了一下,带着樱桃蛋糕的甜。

姑娘站在远处,看着他们在樱桃树下相拥,手里的竹篮轻轻晃动,桂花糕的香气漫开来,与山谷里的草木清香缠在一起。她忽然转身往回走,风掀起她的裙角,像只蓝色的蝴蝶,消失在树林深处。或许时光的调酒师,从来都只是个过客,调好一杯重逢的酒,便要赶往下一场相遇。

回去的路上,江曼的手指一直摩挲着戒指,银面被体温焐得温热。“你说,特殊冷饮店的姑娘,到底是谁?”她靠在叶东虓的肩上,声音里带着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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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东虓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或许,是我们心里没说出口的那些话,化成了她的样子。”

车子驶过山谷的入口时,江曼回头望了一眼,看见那片樱桃林在夕阳里泛着红光,像一片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她忽然想起高中时读过的诗:“所有的结局都已写好,所有的泪水也都已启程,却忽然忘了是怎么样的一个开始……”原来不是忘了,是开始早已埋下伏笔,在某个秋天的山谷里,长成了圆满的模样。

冰室打烊后,叶东虓和江曼坐在樱桃树下的长椅上,看着天上的星星。江曼的头靠在叶东虓的肩上,戒指在星光下闪着亮。“你知道吗?”她轻声说,“我以前总怕,十年的空白会让我们变得陌生。可现在才发现,那些没在一起的日子,我们都在朝着对方的方向走。”

叶东虓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就像这樱桃树,哪怕冬天落光了叶子,根也在土里悄悄往深处扎。”

一阵风吹过,樱桃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有人在轻声唱歌。叶东虓忽然想起特殊冷饮店的价目表,或许“记忆特调”的真正价格,不是金钱,而是勇气——敢承认心里的念,敢奔赴眼前的人。

他低头吻了吻江曼的发顶,闻到她发间的桂花香气,忽然觉得,最好的时光,不是回不去的从前,而是此刻——身边有你,眼前有光,未来有樱桃树结果的甜。

冰室的灯光在他们身后亮着,温暖而明亮,像个永远敞开的怀抱。窗外的风铃偶尔响一声,像是在说:有些故事,一旦续杯,就会甜得没有尽头。

第六章 冬夜暖炉

初雪落在“曼殊冰室”的玻璃上,晕出一片朦胧的白。江曼把最后一块姜饼放进礼盒,抬头时看见叶东虓正趴在窗边,对着外面飘雪的街景发呆,鼻尖几乎要贴在玻璃上,像个好奇的孩子。

“在看什么?”她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街角的路灯下,有个穿红围巾的小姑娘正踮脚接雪花,手里举着半块没吃完的曲奇,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想起高中时的雪天了。”叶东虓转过身,指尖在玻璃上画了个小小的雪人,“你把暖手宝偷偷塞给我,自己揣着冰可乐,说‘男生火力壮,不怕冷’,结果第二天就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