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状元郎之12

“别紧张。”叶东虓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白衬衫,领口系着红色的领结,是高中时参加朗诵比赛的那件,“就当是回学校上自习。”

江曼打开门,看见他手里捧着束樱花,花瓣上还沾着晨露,像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我早上去了趟城郊的樱桃林,”他的耳尖红了,像高中时第一次跟她说话那样,“这是今年开得最早的花。”

车子驶过洒满阳光的街道,江曼把脸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掠过的樱花树,忽然想起十年前的春天。叶东虓就是在这样的季节,把一片樱花瓣放进她的笔记本,说“等樱花开满整条街,我们就去看电影”。后来电影没看成,却等来了迟到十年的婚纱照。

樱桃林里,特殊冷饮店的姑娘已经等在那里了。她穿着件绣着樱花的旗袍,手里举着台老式相机,笑着说:“我来当你们的摄影师。”

山谷里的樱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落在地上,像铺了层厚厚的雪。叶东虓牵着江曼的手,走在花海里,校服裙摆扫过花瓣,惊起几只停在枝头的蝴蝶。

“还记得吗?”江曼忽然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一块石头,“高中时野餐,你就把蛋糕放在那里,结果被蚂蚁搬走了半块。”

叶东虓笑着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块樱花饼干:“这次我带了密封盒,蚂蚁抢不走了。”他把饼干递到她嘴边,忽然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像落下一片柔软的花瓣。

姑娘举着相机,按下快门,把这瞬间定格成永恒。阳光穿过花瓣,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把碎金。江曼忽然觉得,这十年的等待,都化作了此刻的花香,甜得让人想闭上眼睛。

拍累了,他们坐在樱花树下,分食带来的便当。是江曼早上做的,有番茄炒蛋、青椒土豆丝,都是高中时食堂里最常吃的菜。叶东虓咬了口番茄,忽然说:“比食堂阿姨做的甜。”

“那是因为放了糖。”江曼笑着抢过他手里的筷子,“你以前总说,番茄炒蛋要甜口的才好吃。”

姑娘坐在不远处,看着他们说笑,忽然说:“我给你们调杯‘初见’吧?用今年的新茶。”

她从包里拿出个紫砂壶,往里面放了些嫩绿的茶叶,又倒了点山泉水,放在石头上煮。很快,茶香混着花香漫开来,像把整个春天都装进了壶里。

“这茶叫‘雨前’,”姑娘把茶杯递给他们,“采自苏州的老茶园,和你们高中时喝的是同一片山。”

江曼抿了口茶,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漫开,忽然想起高中时的茶水间。叶东虓总在课间偷跑进去,用保温杯给她泡红糖姜茶,说“女生喝这个好”,结果被教导主任抓个正着,两人站在办公室里,笑得像偷糖的孩子。

“你知道吗?”叶东虓忽然握住她的手,声音里带着认真,“当年被主任抓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慌,反而觉得挺开心的。”

江曼疑惑地看着他。

“因为那样,就能和你一起挨骂了。”他的眼睛亮得像星子,“我总怕跟你走得不够近,连挨骂都没资格。”

姑娘按下快门,把江曼泛红的眼眶和叶东虓温柔的笑都拍了下来。樱花落在相机上,像个粉色的印章,盖在这段迟来的时光上。

回去的路上,江曼靠在叶东虓的肩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说:“婚礼就在冰室办吧。”

“好。”叶东虓握紧她的手,“让樱桃树当证婚人,让客人们吃最甜的蛋糕。”

他们路过特殊冷饮店时,看见门口挂着块新的木牌,上面写着:“今日歇业,赴一场十年之约”。江曼忽然想起姑娘旗袍上的樱花,原来有些奔赴,从来都不是偶然。

冰室的樱花已经开了满树,粉白的花瓣落在吧台上,像撒了把糖霜。江曼站在梯子上,往墙上挂婚纱照——照片里,她和叶东虓穿着校服,在樱花树下相视而笑,背景里的樱桃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你看。”叶东虓指着照片里的樱桃树,“它在长,我们也在长。”

江曼笑着点头,忽然从口袋里摸出颗樱花糖,塞进他嘴里:“这是特殊冷饮店的姑娘送的,说‘吃了这个,就能甜一辈子’。”

糖在舌尖化开,甜得人心里发颤。叶东虓忽然抱起江曼,在满室的花香里转了个圈,裙摆扫过地上的花瓣,像跳了支春天的舞。

傍晚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两人交叠的影子。江曼看着墙上的婚纱照,忽然觉得,最好的时光,不是回不去的从前,而是此刻——身边有你,眼前有花,未来有说不完的话。而特殊冷饮店调的最好的一杯,不是“初见”,也不是“重逢”,而是“余生”——用一辈子的甜,续杯。

樱花还在落,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雪。冰室里的蛋糕香混着花香,漫到街上,引得路人纷纷驻足。他们不知道,这家冰室里藏着一个十年的约定,更不知道,有些故事,一旦开始,就会像樱花一样,年复一年地绽放,甜得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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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夏蝉与冰酪

梅雨过后,上海的夏天像被打翻的蜜罐,黏稠的热意裹着栀子花香,漫进“曼殊冰室”的每个角落。江曼把刚做好的杨梅冰酪放进冰柜,玻璃门“砰”地合上时,撞见叶东虓正对着账本皱眉,指尖在“樱桃树肥料”那一行反复划动。

“又在心疼你的宝贝树?”她从冰柜里拿出支绿豆冰棒,剥开纸递过去,“物业说下周会派人来修花坛,到时候给它换点新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