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笑的、大哭的、又哭又笑的,全都混在一起。
有人笑着笑着就跪下去,把额头抵在冰凉的城砖上,一下一下磕得鲜血直流,却还在笑:“爹娘!
你们看见了吗?
咱们守住了!
再也不用拿命去填那道缝了!”
旁边一个披头散发的老剑修,把残破的本命飞剑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终于回家的孩子,哭得像个刚离襁褓的婴儿:“徒儿,为师替你看见了……再也不用轮到你家三代人一起上阵了……”
更远处,一群浑身是伤的年轻修士互相搂着肩膀,跳着、喊着,有人把头盔抛上半空,有人把染血的战旗卷成一束,高高举起,旗面呼啦一声展开,像一簇不肯熄灭的火。
可跳着跳着,他们忽然安静下来,彼此对视,眼里都是同一个念头:等把闯进宇宙的“寰宇联盟”残军彻底剿灭,就能歇一歇了。
真的,歇一歇——不是轮换,不是暂避,而是可以脱下战甲,回故乡看一眼早已荒芜的旧田,给祖坟添一抔新土,在夜里睡一个不用枕着兵器的觉。
于是,笑声慢慢低下去,变成低沉的、带着火气的呢喃:
“再冲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
“杀完就回家。”
他们攥紧了手里的残刀、断枪、裂开的法器,像攥住自己最后一口气。
城头上,风把血腥味吹得猎猎作响,却吹不散那股从骨髓里迸出来的狠劲——
帝关之外,是残阳如血;帝关之内,是无数双被泪水洗过、被仇恨淬过的眼睛,齐刷刷望向同一个方向:寰宇仙城。
那里,是他们的终点,也是他们终于可以“休息”的起点。
帝关之上,血云被一股无形帝威生生撕开,露出一线澄澈天穹。
亿万黑压压的甲士、散修、老祖、后辈,在同一刻单膝砸地,铁靴与砖石碰撞出雷霆般的轰鸣。
“吾等——参见长生仙帝!”
“吾等——参见长生仙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