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漂浮着的淡蓝色全息光点缓缓明灭，将长光垂在控制台前的身影映得忽明忽暗。金属台面上散落着半演算完的轨道蓝图，边缘还压着半杯凉透的、浮着茶渍的马克杯——是长光刚赶完参数时忘了收的。

丽塔立在全息投影的另一侧，深紫色制服的裙摆垂顺地扫过光洁的地板，发梢别着的白蔷薇肩章还沾着点外层空间残存的微尘，显然是刚从前线通讯站赶过来。

丽塔的指尖还停在刚切断的加密通讯接口上，指节因刚握过冰冷的通讯器泛着浅白，话音落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带着种条理分明的平稳：“这样一来，作战就进入了终局了，长光大人。”

她说完微微颔首，耳坠上的银链轻轻晃了晃，把琪亚娜在月球轨道上传回的、成功锚定律者核心稳定参数的数据流，同步推到了长光面前的光屏上。

光屏上跳动的数字终于跳出了“稳定”的绿色标识，长光撑在台面上的手指动了动，紧蹙了数天的眉头终于松了些。她抬手揉了揉发干的眼角，发梢别着的银色护目镜滑到了额前，声音里带着连日熬出来的沙哑，却裹着点难掩的松快：“是啊，这样距离成功就不远了。”

“但……这只是第一步。”丽塔往前迈了半步，，“之后要做的事情或许比现在还要更加艰难。”

长光脸上那点刚浮起来的笑意顿了顿，随即重重“嗯”了一声，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发顶翘起来的几缕乱发随着动作晃了晃——这是她忙起来连觉都顾不上睡时，惯有的模样。

正像丽塔说的那样，核心稳定的这一刻，从来不是结束，只是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那把刀，暂时移开了寸许而已。真正的考验，像藏在星云里的暗流，此刻才刚刚泡出第一串冰冷的气泡。

“但现在我们可是对她们充满了信心。”长光却忽然直起身，伸手把光屏上的成功记录调大了些，指尖在那行绿色的字样上敲了敲，眼角眉梢都漫开点鲜活的、属于研究者独有的骄傲，“从过去来看，这已经是一种了不起的奇迹了吧？”

光屏上映着她亮起来的眼睛，丽塔看着那片跳动的光，也缓缓点了点头，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扫过脚边的管线，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页已经写好的历史：“—的确。但奇迹一旦实现—它就也只是一种普通的过往罢了。”

长光被她这话噎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出了声，抬手点了点她：“也就你会说这种话。”她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似的，指尖在另一块通讯屏上划了两下，调出比安卡带队的地面作战组的实时位置，“这么说来，比安卡还有齐格飞先生他们收复地球的工作，已经做得非常得心应手了。”

从最开始的据点式分布，到现在已经连缀成了片，看起来进展喜人。

丽塔却顺着那片红点摇了摇头，指尖点过红点边缘那些标注着“待安抚”的灰色区块：“但伴随着地球渐渐被收复，接下来的难度将会不断地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