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尊山主被迫回身格挡,暗红色的甲壳与极火碰撞时爆出一阵刺目的火花,鼍战被那股反震力弹回,砸在岩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小主,
他感觉自己的脊骨像是被一辆过山的巨车载着碾过,可他的目光还是狠狠盯在那片黑压压的妖群上。
两人的防线正在被持续压缩,退后的每一步都在消耗他们本就不多的体力。
森罗的五彩毒罡已经薄到几乎看不清了,鼍战的极火每一次闪灭都比前一次暗淡一分。
但他们依然没有退。血暴丹的药力已经消退了大半,后遗症正在像潮水般涌上来,鼍战的视线偶尔会出现短暂的模糊,森罗握着毒鞭的爪也在微微发抖,但他们既没喊疼也没撤退,像是在沉默中彼此确认着同一个念头。
再撑一会儿。
“废物!”
忽然传来一阵声音。
通道拐角处忽然安静。
方才那些还在嘶吼的妖修们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后方压住了声音,一个接一个地闭上了嘴,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身影迈步走过来,整条通道中那些残存的热浪和血腥气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压住,空气变得凝滞而沉重,连那些正在燃烧的极火余烬都微微变暗了一瞬。
囚源江主。
他一袭白袍,在昏暗中依然干净得不合常理,那些溅射的血迹和烧灼的焦痕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挡在了他身体之外。
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个看不见的节拍上,从那道身影出现的一刻起,通道中那些妖修的目光就不自觉地转到了他身上。
没有人开口,连呼吸都放得更轻了。
囚源江主停在那两尊山主身后,目光越过他们落在鼍战和森罗身上,幽深眼眸中没有愤怒也没有焦急,只有一种像深潭底部暗流一样的东西在缓慢翻涌,
他看了片刻,开口道,“让开。”
鼍战的身体几乎已经透支到了极限,血暴丹的后遗症让他的视线模糊了数息才重新聚焦。
暗金竖瞳中已经没有了方才那种暴烈的战意,只剩下一种像是用尽所有力气之后剩下的某种东西在撑着,他的胸膛在剧烈起伏,但那起伏的频率正在越来越慢,越来越浅。
囚源江主迈出一步。
落在通道地面上时,一股无形的压力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鼍战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座山砸在了肩上,双腿猛地一沉,脊背不由自主地弯下去,爪尖在石面上划出几道浅痕。
他的喉头一甜,暗红色的蛟血从口鼻中同时涌出,顺着下颌滴落在胸前被烧焦的鳞片上,发出嗤嗤的轻响。
他想要撑着地面重新站直,却发现四肢像是被灌了铅水般不听使唤,连抬头都变得艰难。
“鼍老哥!”
森罗的声音从侧方传来,但他自己也在那股威压下无法动弹,他想要挪动步子,却发现自己的腿像是在原地生了根,五彩毒罡更是被压得彻底溃散,透明的裂隙飘浮在他身侧,像是某种无声的崩解。
“我认得你们。”
囚源江主的声音不高,却在这条安静的通道中显得格外清晰,
“是我囚源城的人罢?挡在本座面前,当真不怕死?”
森罗倒无所谓,反而旁边这位......他随意一扫鼍战身形。
这乌蛟泽的血脉,当年在城内曾经远远地扫过一眼,那时只觉得是个可以用的棋子,不值得放在心上。
可现如今......
虽说动了这条蛟龙,乌蛟泽那边迟早会有人找上门来,虽说他不至于怕了金龙海治下的一个分支族裔,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省些麻烦总是好的。
但那迟疑只持续了片刻。
他的目光越过鼍战,落在那道被封死的洞口上,石室深处的银光正在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那枚山符地箓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炼化,每过去一息,那层银光就厚一分。
他谋划了数百年的东西正在从他的指缝间流走,而他如果继续站在这条通道中等下去,就什么也剩不下了。
顾虑乌蛟泽的后果,和失去悬磁浮山之间,他甚至连权衡都算不上。
动了鼍战确实会惹来麻烦,但若是炼化了悬磁浮山的山符地箓之后,他的实力将暴涨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届时天大地大尽可去得,乌蛟泽就算想追究,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更何况,在这座浮山中发生的事情,只要他成了山主,是非对错由他说了算。
“老......”
森罗的嘴角动了动,那股被压到极致的灵力在他经脉中艰难地流转了一瞬,囚源江主迅速察觉,灵力一送,让他终于能够开口说话。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石面上刮过,
“老东西......就算你这会进去了,只怕家主已将山符地箓炼化干净了。想要悬磁浮山?做你的春秋大梦。”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猛地张口,一口五彩毒唾沫精准地吐在囚源江主那张白净的面门上。
囚源江主没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