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弯腰换好提前摆在原木换鞋凳上的卡通棉拖——兔子款、小熊款、小猫款,鞋子里还留着阳光晒过的暖烘烘的气息,踩上去软乎乎的,像踩在云朵上。
玄关铺着浅灰色短绒地毯,边缘绣着浅粉色小碎花,踩上去几乎听不到脚步声,顶天立地的鞋柜擦得锃亮,玻璃隔层里摆着童筱薇的迷你多肉、香薰罐与小摆件,整齐又温馨。踩过玄关,刚走进温馨敞亮的客厅,三人便一眼看见——童筱薇正独自坐在茶几旁的软包矮凳上,安安静静吃着螺蛳粉。
客厅暖黄的主灯柔和洒落,没有开得太亮,只晕开一片温柔的光晕,整面落地窗拉着米白色亚麻窗帘,晚风透过纱窗轻拂帘角,掀起细碎的波纹,窗外小区的庭院灯碎光落在玻璃上,像撒了一把细碎的星星。浅咖色羊羔毛地毯厚实松软,踩上去绵软无声,浅灰色科技布沙发占了半面墙,上面堆着云朵、草莓、樱花样式的抱枕,歪歪扭扭地靠着,是童筱薇午后倚靠、辗转难受留下的痕迹。
沙发旁的香薰机缓缓吐出淡淡的栀子花香雾,缠在空气里,温柔又安心,墙角还绕着一圈星星串灯,没开得耀眼,只微微闪烁,像藏在夜色里的小星光。原木茶几上铺着防油格子餐垫,边缘微微卷起,带着日常使用的温柔痕迹,童筱薇面前摆着一大碗白瓷装的螺蛳粉,红亮温润的汤底不呛不烈,是陈佳萱特意少辣少酸煮的,金黄的炸蛋吸满了鲜醇的汤汁,酸笋、腐竹、小青菜、花生米码得整整齐齐,热气袅袅升腾,在灯光里晕出朦胧的光晕,鲜美的香气漫满整个客厅,连空气都变得温热起来。
她穿着宽松的浅粉珊瑚绒家居服,衣摆松松垂在膝头,料子软乎乎的,却遮不住她僵直如弦的身姿。头发松松挽了个低髻,几缕碎发贴在略显苍白的脸颊旁,眼尾带着一丝疼出来的淡红,唇瓣微微抿着,连唇色都淡了几分。因为后腰磕伤的刺痛,她只敢沾着凳子的前半边缘坐,腰背绷得笔直,全程不敢向后靠半分,仿佛一靠就会触碰到尖锐的疼点,双腿并拢放平,脚尖轻轻点着地面,双手轻轻捧着碗边,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节绷得紧紧的。
每一次抬筷、低头、嗦粉,她都要刻意控制幅度,小心翼翼到近乎拘谨,动作稍大,便会牵扯到腰腹的伤处,眉峰总会猝不及防蹙起一瞬,又飞快压平,把所有尖锐的疼意都藏在眼底,不肯外露半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气息重了都扯动伤处,惹来更甚的疼。
听见脚步声,童筱薇猛地抬头,原本紧绷的神情瞬间软了几分,却立刻扯出一个软乎乎的笑,嘴角弯得刻意又用力,努力装出轻松无恙的模样,声音裹着热气,微微发哑,像被温水泡过:“你们来啦……快坐,别站着,地毯软和,随便坐,不用拘谨。”
她下意识想抬起手招呼三人,胳膊刚抬起一寸,腰侧便传来一阵尖锐的牵扯刺痛,像细针狠狠扎进皮肉,指尖猛地一颤,指节瞬间绷紧,连忙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紧紧攥住竹筷身,装作只是在调整握筷的姿势,可那瞬间僵硬的肩背、微不可查的抽气、眼底一闪而过的疼意,早已被陆雪、张晓雅、南书怜看在眼里。三人的心瞬间揪成一团,鼻尖都泛起酸涩的暖意——她们最了解这个姑娘,向来倔强又要强,哪怕疼得浑身发僵、冷汗涔涔,也不肯在朋友面前露出半分狼狈,总习惯一个人硬扛。
陈佳萱轻轻拍了拍童筱薇的肩膀,动作轻得生怕碰疼她,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心疼,又怕女儿难为情,只压低声音对三人解释,声音温柔又无奈:“下午在学校不小心磕到后腰,校医看过了,就是皮肉挫伤,没伤筋骨,就是一动就牵扯着疼,得静养。这孩子又倔又要强,躺了一下午就闷得慌,馋了好几天螺蛳粉,我就少辣少酸给她煮了一碗,让她坐这儿慢慢吃,散散心也能少想点疼。她爸爸去咱们家经营的酒吧照看生意了,今晚要很晚才回,家里就我们娘俩,冷清得很,你们来了,她也能开心点,放松些,不用总绷着身子。”
陆雪率先轻轻蹲在羊羔毛地毯上,刻意留出一小段温柔的距离,不靠近、不触碰,只安安静静守在她身侧,声音柔得像温水,裹着满满的心疼与牵挂:“筱薇,你别乱动,好好坐着吃就好,不用特意招呼我们,我们就是来陪你说说话,陪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