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勾了勾手指。
那动作很轻。食指和中指并拢,从空中缓缓弯了两下,像是在召唤一只卧在远处打盹的猫。指尖划过空气时,带起的气流微乎其微,连一粒尘埃都不曾惊动。可姬灵女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前了一步。
不是“迈出”,是“被牵动”。像有一根无形的丝线系在了她的腰窝最深处,那一端正捏在他的指尖上。他轻轻一勾,那根线便绷紧了,拽着她的身体穿过那些散落的衣物、穿过还弥漫在空气中的氤氲水汽、穿过那面将她与他隔开的木墙。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这一步意味着什么——她的脚自己抬了起来,足尖点过冷硬的榻面,落地时膝盖微微弯了一瞬,像一只被驯服了的鹿,乖巧地、安静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面墙已经在她身后了。
突然,她一怔。
那一怔是从脚尖开始的。她的脚趾在落地的那一瞬猛地蜷缩了一下,趾甲刮过木质榻面,发出极细微的“刺啦”一声。然后那僵直从脚底一路攀升——小腿的肌肉绷紧了,膝盖锁死了,大腿内侧那片柔软的肌肤泛起一层细密的战栗。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站在哪里。站在他的面前。站在不到一臂的距离内。站在那方才她在神识中反复凝视的、红温的、水雾缭绕的正对面。
她看得更清楚了。这一次不是神识的感知,是肉眼。她能看清那表面每一道青筋的搏动,看清每一滴从端头凝结又滑落的水珠,看清那层氤氲的热气是如何在空气中扭曲、升腾、消散。那股热度扑面而来——不是空气传递的温度,是它自身散发的、带着某种气息的、滚烫的温度。那温度扑上她的面颊,扑上她的脖颈,扑上她锁骨窝里那一小片因为紧张而微微凹陷的肌肤,烫得她几乎要倒退一步。
可她没能倒退。那根看不见的丝线还系在她的腰窝上,还捏在他的指尖。
她的脸色瞬间羞赧。那羞赧来势汹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猛烈到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红色从她的胸口涌起——她能感觉到心跳在胸腔里撞得又急又重,每一次撞击都像在往她的血管里泵入更多的滚烫——然后那红色漫过锁骨,漫过脖颈,漫过下颌,最后在她脸上炸成一片连她自己都不敢想象的、火烧云般的通红。她的颧骨烫得像被烙铁贴过,耳垂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连眼睑都泛着一种充血的、薄薄的粉色。
“你、你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