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昭明一口气跑到了昌远河下游。
就见几处支流的汇集之处,泥沙堆积,缓流下来的泥水之中混着草与谷子,满地的狼藉与泥泞。
有不少衙役带着匠人们在疏通。
盛昭明下了马,走到前头一个老头身侧问道,“这位大叔,此地淹了几天,怎么淤堵的这般厉害?”
老头回头,见是个锦衣华服的年轻人,笑问,“公子打哪来的啊?听口音不像是本地的?”
盛昭明颔首,“来自嘉安府,游历至此。”
他方才说话之时,故意夹带了些嘉安府本地百姓称呼人的乡音。
老头点点头,“难怪难怪。”
说完又回答道,“老头我也不知,这么多年了,每隔几年都有疏通河道的,许是这次雨下的太大?”
盛昭明也跟着叹息一声,“可惜了满地的稻谷,再过一阵就能熟了。”
“是哎,可惜啊。”老头摇摇头,却又笑着道,“不过没事,十几年前也曾发大水淹过庄稼, 那会王爷就给我们发粮食,吃了一整个冬天呢!”
盛昭明素闻平亲王的贤明,时常听天佑帝夸赞这位皇叔,说是皇室中少有的慈善。
闻名不如见面。
常在盛都听到藩王们的横行跋扈,如此“异类”实在令他惊奇,干脆问道,“大叔,平亲王对你们很好?”
说完,又怕自己的话显得太过刻意,又补了一句,“以前太子是我们嘉安府的王爷,哎呦,一年到头都在军营,适合粗汉子,我可好奇外头的王爷是啥样。”
听他这么说,老汉脸上笑意更浓,“哎呀,王爷是我们昌远的这个!”
老汉竖起了大拇指,“王爷他对我们这些百姓可好了,从前年年农耕时节到处巡视,还曾不远万里给我们找好的粮种与菜苗,鼓励我们耕种,谁家有不平事尽可以告到王府去,他替我们做主呢。”
老汉边说边拍手,眼里满是对平亲王的恭敬与爱戴。
“只是可惜......”
老汉说着笑着,忽然话音一转,语气忧愁,“就是王爷年纪大了,大前年亲自农耕时一头栽到了地上,得亏有医官在,及时施针救了回来,后来就不远走了。哎,这般好的王爷,怎么就要老了呢。”
说到情动之处,老头竟然抹泪。
盛昭明眼中也闪过动容。
能令百姓们提及时如此真情实感,平亲王实乃当世少有的天潢贵胄。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呼喊声,“王老头,快来帮我一把,这下头有块大石头,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