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来人正是都察院左都御史,于成水。

那个传说中能让小儿止啼、让百官丧胆的铁面阎罗。

于成水甚至没有看高远一眼,他径直走到大堂中央。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地上那片狼藉的酒菜上,然后又落在了气息奄奄、浑身浴血的唐敬之身上。

最后,他的目光才像两把锋利的刀子,落在了高远的脸上。

“高远。”

于成水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你可知罪?”

高远的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他强撑着颤声说道:“于大人,下官……下官不知所犯何罪。”

“不知?”

于成水冷笑一声,那笑声让整个大牢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你奉旨巡查,却不查盐商偷税,国之巨蠹。”

“你身为钦差,却构陷同僚,滥用私刑。”

“你目无王法,私设公堂,意图屈打成招,草菅人命。”

“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你还敢说你不知罪?”

于成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高远的心上。

高远彻底瘫软了,他惊恐地看着于成水,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平静的苏文卿,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

“是你!是你们!”

他指着苏文卿,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扭曲。

“这是一个陷阱!这是一个圈套!”

“是你家主子,陆准,是他设计的!”

苏文卿对于成水恭敬地行了一礼。

“都察院于大人,学生苏文卿,奉永宁县子陆准之命前来拜见。”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早就准备好的、由陆准亲笔书写的信函,双手呈上。

“我家爵爷前日偶得湖州盐商与京中权贵勾结、里通外敌的罪证。”

“爵爷一心为国不敢隐瞒,又怕消息走漏被奸人所害。”

“故派学生兵分两路,一路来湖州稳住高大人,另一路则派人八百里加急,将罪证呈送都察院。”

“爵爷说,高大人或许是被小人蒙蔽,只要他能迷途知返,查办盐商,便是大功一件。”

“可没想到,高大人非但不查,反而变本加厉,欲杀人灭口。”

“若非于大人您及时赶到,恐怕唐大人早已命丧黄泉,而学生也难逃毒手。”

苏文卿的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合情合理。

他将陆准塑造成了一个深明大义、顾全大局却被逼无奈的忠臣形象。

而高远,则成了一个彻头彻尾与奸商同流合污、迫害忠良的奸佞小人。

于成水听完点了点头,他看都没看那封信,直接对身后的御史下令。

“来人!”

“将罪官高远革去官职,打入死牢,听候圣上发落!”

“将唐敬之大人好生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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