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差不多该闭关了

李煜杰捏着传讯符又气又笑,连夜用星辰砂编了个新剑穗,上面还缀了颗小星珠。“等他回来,看我怎么罚他!”他把剑穗往信鸽腿上绑,却在穗子尾端悄悄刻了个小小的“护”字。

三个月后,第一批历练的弟子开始返程。最先回来的是石砚,他背着个大大的星图卷,晒黑了不少,眼神却亮得惊人。“冰前辈说我能独立绘制冰原星图了!”他把星图往观星台一铺,上面密密麻麻标着新发现的星脉,“这是给李师兄的,上面有能聚星辰火的星眼位置。”

李煜杰拍着他的肩膀大笑,突然往他怀里塞了瓶桂花酿:“去账房领三个月月钱,顺便把小无心的账算清楚,他总说你借了他三块桂花糕没还。”

青禾回来时,背着个装满灵草的药篓,里面竟有株罕见的“回魂草”。“苍木前辈说这草能续灵力,特意让我带给苏姐姐。”她脸颊上还有道浅浅的疤,是被毒草划的,说起时却一脸骄傲,“我现在能认出七十种毒草了,比寨里的药童还厉害!”

苏糖霜拉着她的手往药圃去,给她伤口涂归乡藤药膏:“以后教你炼解毒丹,咱们摘星宗的弟子,不光要会认毒,更要会解毒。”

阿蛮是最后一个回来的,跟着雷啸天的星船落在演武场,胳膊上缠着绷带,脸上却笑开了花。“李师兄你看!”他举着块黑沉沉的兽骨,“这是瘴气兽的骨头,雷师父说能炼出最好的剑鞘!”他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颗用红绳串着的狼牙,“给苏姐姐的,能挡邪祟。”

李煜杰刚要板起脸训他莽撞,就见他胳膊上的绷带渗出血迹,忙拽着他往药圃跑。“说了多少遍不许逞强!”他一边骂一边小心翼翼地拆绷带,奶凶奶气的嗓音里全是后怕,“再这样就罚你去后山劈柴,劈够一百捆才能吃饭!”

雷啸天站在药圃外大笑:“小兔崽子跟你当年一个样,当年你为了抢颗避邪果,敢跟魔域的小头目拼命。”他往李煜杰手里塞了坛新酿,“阿蛮这股劲是好的,就是得磨磨性子,下次历练我带他去闯火山口。”

弟子们陆陆续续都回来了,个个晒黑了瘦了,眼神却都添了层亮彩。有人带回了蛮荒森林的灵犀兽崽,有人背回了极北冰原的冰晶矿,还有人捧着从黑风寨学来的酿酒方子,吵着要在摘星楼开个酒坊。

李煜杰把这些“战利品”都摆在观星台,像在炫耀什么宝贝。他给每个弟子都换了新的剑穗,上面缀着不同的星辰砂,阿蛮的是最亮的那颗,青禾的掺了茉莉粉,石砚的则刻着星阵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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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个月换批人去历练。”他站在星图前,朱砂笔在西域的位置画了个圈,“这次去闯风沙域,那里的魔蝎最能练反应。”

苏糖霜看着他被弟子们围着问东问西,突然觉得,所谓传承,从来都不是把弟子护在羽翼下。就像李煜杰当年跟着师父闯魔域,雷啸天十三岁就敢闯黑风谷,这些年轻的身影也终将带着摘星宗的剑,在更广阔的天地里,把星辰火的光,茉莉灵力的暖,还有那句“不许丢脸”的叮嘱,都活成自己的模样。

演武场的剑光又变得密集起来,这次的剑光里多了些风沙的烈,冰雪的寒,还有药草的韧。阿蛮在练剑时总带着雷刀的霸道,青禾的木系灵力多了分辨毒的锐,石砚挥剑时会下意识避开星脉的方位。

李煜杰坐在观星台的竹榻上,苏糖霜给他剥着桂花糕,远处传来弟子们的吆喝声,混着雷啸天的大笑,苍木老怪的藤叶响,冰玄子的星盘转,像首永远唱不完的歌。

他突然指着天边的流星,奶声奶气地对苏糖霜说:“你看,那些崽子就像这些星子,总得离开摘星楼,才能在天上发光。”他顿了顿,邪魅的笑爬上娃娃脸,“但不管飞多远,牵星珠总会把他们拉回来的。”

苏糖霜望着他眼底的光,突然明白,摘星宗的山门从来都不是关着的。那些走出去的脚步,那些带着风尘回来的身影,早已把“摘星”这两个字,刻进了更遥远的天地里。就像此刻演武场的剑声,观星台的星图,还有竹榻边永远温着的桂花糕,都在轻轻说:

去闯吧,我们在这里等你回来。

观星台的铜铃在晚风里轻轻摇晃,把月光摇成碎银,洒在新绘的西域舆图上。李煜杰用指尖捻起颗星辰砂,往舆图上的风沙域弹去,星砂落在标注着“魔蝎巢穴”的位置,突然亮起微弱的光。苏糖霜端着两碗冰镇酸梅汤走上台,就见他正对着弟子名册上的红圈出神——那是第二批即将下山历练的弟子,个个名字旁都画着小小的剑痕,代表着他们最擅长的剑法。

“在想谁该去风沙域?”她把酸梅汤往石桌上一放,碗沿的水珠顺着桌腿滑下去,在青石板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李煜杰抓起汤碗一饮而尽,喉结滚动时,情锁的金光在领口晃了晃:“想让云岫去。”他指着名册上那个清秀的名字,“这丫头的‘流云剑’最擅闪避,魔蝎的尾针再快,也穿不透她的剑圈。”他突然用朱砂笔在另个名字上打了个勾,“再加个石磊,他的‘磐石功’能扛住风沙,正好给云岫当盾。”

苏糖霜看着那两个名字,指尖在云岫的名字上轻轻点了点:“她性子太柔,遇到蛮横的修士容易吃亏。”她转身从竹篮里拿出个布包,里面是十几枚茉莉纹样的玉佩,“把这个给他们带上,玉佩碎了,就说明遇到解不开的麻烦。”

消息传到演武场时,云岫正在练剑。她的流云剑舞得像团白雾,剑穗上的蓝绸带缠着月光,在地上织出流动的影。听到自己要去风沙域,剑势突然乱了半分,蓝绸带缠上手腕,差点把剑甩出去。

“怎么?怕了?”石磊扛着块练功用的青石走过来,他比云岫高出半个头,肩膀宽得像座小丘,说话时总带着点瓮声瓮气,“有我在,魔蝎来了也得绕着走。”

云岫脸颊微红,把剑往剑鞘里插:“谁怕了?我是在想该带多少伤药。”她突然想起什么,往石磊手里塞了个小瓷瓶,“这是苏姐姐给的止血散,你皮糙肉厚的,万一被魔蝎蛰了……”

话没说完就被石磊打断:“我才不会被蛰!”他把瓷瓶往怀里揣,突然往云岫手里塞了块烤得焦香的兽肉干,“这是我用磐石功烤的,风沙域里能顶饿。”

出发前一夜,膳堂的灯亮到很晚。云岫在缝补剑囊,针脚细密得像她的剑法;石磊在打磨盾牌,青石盾被磨得泛出青光,边缘却特意磨圆了,怕不小心划伤队友。李煜杰带着苏糖霜走进去时,正见十几个要历练的弟子围坐在长桌旁,分着阿蛮从黑风寨带回来的辣酱,个个脸上都泛着兴奋的红。

“都精神点!”李煜杰往桌上拍了袋星辰砂,“风沙域的星力弱,夜里用这个照明,别傻乎乎地点火把引魔蝎。”他突然指着云岫,“你的流云剑要记得留三分力,别光顾着躲,忘了反击。”又转向石磊,“你的盾牌别总往前冲,得护着身后的人。”

苏糖霜往每个人手里塞了块桂花糕:“这糕里掺了归乡藤的粉,能安神。遇到解不开的结,就想想摘星楼的月光,心定了,剑就稳了。”

第二天天没亮,山门外就响起了星船的嗡鸣。云岫背着剑囊站在队伍里,蓝绸带在晨风里飘得笔直;石磊扛着青石盾,盾面上映着他紧张又期待的脸。李煜杰站在石阶上,看着星船缓缓升空,突然运起灵力喊:“记住,你们是摘星宗的弟子,出去了要像星辰一样亮,像茉莉一样韧!”

星船钻进云层的刹那,云岫突然从船舷探出头,往观星台的方向挥了挥蓝绸带。那抹蓝色在晨光里像道闪电,瞬间撞进李煜杰心里——他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下山时,也是这样对着师父的背影挥手,手里攥着的桂花糕都被捏变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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