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梦见去世的姥姥》

姥姥去世的那年,我才十九岁。

老家的房子都已经空了三年,锁眼已经生了锈。

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再也没有人给它剪枝了。

我妈妈偶尔还会回去打扫下卫生,回来之后总说,老屋里一很冷,阴阴的。

姥姥去世的这三年里,我没有梦见她。

这一天晚上,却毫无征兆的梦到了姥姥。

梦里我站在那间老屋的堂屋里,水泥的地面,老旧的木门槛,墙上还挂着那面裂了角的镜子。

屋子洒满了夕阳的灰黄色光线,整个屋子里出奇的安静。

这时,我听见里屋传来了一点动静。

我缓缓走过去,站在门框边,我看见姥姥的背影。

她坐在床沿上,佝偻着腰,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

她身边站着一个小姑娘,大概四五岁的样子,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

她背对着我,正仰头看着姥姥。

这是一个陌生的孩子,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她。

“姥姥?”我轻声喊了一下。

她好像没有听见,并没有回头。

我又喊了一声,她还是不回头,好像真的听不见。

姥姥旁边的小姑娘也没有任何反应,就那么安静的站着,好像我根本不存在一样。

我有点着急了,就往前走了一步,然后我就醒了。

枕头上湿了一块,不知道是汗还是我的泪。

我并没有把这个梦当回事,年轻人嘛,谁还会信这个。

半个月后,我突然发现自己怀孕了。

可怀上的那个时间段是我的安全期,而且我都有服用避孕药的,在这样双重的保险下,我还是怀了。

验孕棒上的两道红杠,就像是对我的警告。

躺在医院的走廊里等B超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梦见姥姥的那个梦。

还有她身边的小女孩。

我摸着自己还平坦的小腹,第六感这东西有些说不清,却告诉我,她就是我肚子里的孩子。

十个月后,她出生了,果然是一个女孩。

月子里第八天夜里,我突然发高烧。

烧到了三十九度五。

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感冒症状,就是突然烧了起来。

退烧药吃下去,体温降一点,半夜又蹿上来。

换另一种药,还是这样。

三天,五天,十天,反反复复,烧得我眼睛都花了。

我妈来看我,盯着体温计皱眉头。

“怎么跟你姥姥一样。”

我心头一紧。问她是什么意思。

她说姥姥当年生小舅舅,月子里也是这样,无缘无故地高烧,怎么治都不好,后来……

“后来怎么了?”

我妈没往下说。

那天夜里,我烧到三十九度八,迷迷糊糊地,又想起那个梦。

姥姥坐在床沿上,小姑娘站在她身边,两个人都不理我。

我妈在旁边照顾我,我把梦讲给她听。

她听完,脸色变了。

第二天她回了一趟老家。

我不知道她找了什么人,干了什么事。

她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手里拎着一个布包,在厨房里窸窸窣窣地忙了一阵,然后端出一碗水给我喝。

水有点涩,还有点甜,说不清是什么味道。

当天夜里,我的烧就退了。

再没反复。

转眼间,孩子已经三岁了。

她有着一张圆圆的脸,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缝,跟我妈年轻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