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还是疼,而且不是一般的疼,是那种昏昏沉沉的疼,整个人像被泡在凉水里,身上发沉,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我母亲就继续让我在家歇着,连着请了三四天假。
那几天我成天歪在炕上,也不想说话,也不想动。现在回想起来,那种状态很怪——不是生病的那种虚弱,而是像有什么东西把我按住了,让我醒不过来、也睡不踏实。
第四天还是第五天,我记不清了。那天下午,我奶奶从她家出来,路过我们家门口。
我奶奶住在隔壁院子,但她年纪大了,不常出门。那天不知道是有什么事,她从我们家门口过,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看见我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槛上,没去上学。
她就走进来了。
“你咋没上学去?”奶奶问我。
我说:“奶,我头疼。”
奶奶站在我面前,没说话,就那么低着头看我。看了好一会儿,眉头皱起来了。
她蹲下来,凑近我的脸,左看右看,然后伸出一只手,把我的刘海拨到一边,摸了摸我的额头,又摸了摸我的两边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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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脸色不对。”她轻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妈从屋里出来,跟奶奶说我头疼好几天了,输液也不见好。
奶奶没接我妈的话,还是盯着我的脸看。她用手指指了指我的左边眉骨旁边,说:“你看,这娃儿脸上这儿,是不是有一块青的?”
我妈凑过来看,说:“哪儿有青的?我看不出来啊。”
奶奶说:“你仔细看,这儿,隐隐的,一片。”
我妈又看了看,还是说没看出来。
奶奶没再跟我妈争,她直起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到现在都记得的话:
“这娃儿怕是走那条路的时候,被什么东西拍了。”
我妈脸色一下就变了。
我们那边的人,对这种事从来不觉得是迷信。农村嘛,山前山后,哪条沟里没出过事?大人从小就教小孩子,天黑走路别回头,路过坟地别乱看,有人叫你全名别答应。这些东西是长在骨头里的忌讳。
我妈赶紧问:“那咋办?”
奶奶说:“不碍事,我给她擦个鸡蛋就好了。”
她就回了一趟自己屋,拿了一个鸡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