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淮心中一凛。 阁老这是在提醒他已被注意?还是...某种试探?
回到户部,他见王司库正指挥胥吏搬运一批新卷宗。见到姜淮,王司库的笑容比往日更恭敬三分:"姜大人,这是今年各地夏税的清册,请您过目。"
姜淮淡淡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崭新的账册封面,心中冷笑:看来,有人已经开始忙着填补漏洞了。
夜幕再次降临。姜淮推开书房北窗,望向皇城方向的重重殿宇。那里灯火辉煌,却照不透这帝国的财政迷局。
他缓缓研墨,铺开奏章用纸。这一次,他不再犹豫,笔锋如刀,写下《请查核历年紧急拨款疏》。
他没有直接指控任何人,而是以"整饬财政、防微杜渐"为由,请求对近五年来所有超过十万两的紧急拨款,进行一次彻底的专项审计。
这是一着险棋,也是一记敲山震虎。他要看看,这潭深水之下,究竟会惊起怎样的巨鳄。
墨迹未干,窗外忽然风声大作,一道闪电劈开夜幕。暴风雨,就要来了。
……
姜淮的《请查核历年紧急拨款疏》,如同一声惊雷,在看似平静的朝堂炸响。
奏疏递上的次日,早朝的气氛便透着诡异。龙椅上的皇帝面无表情地听取了通政使的呈报,未置一词,只将目光淡淡扫过丹陛下的群臣。
姜淮垂首而立,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有惊疑,有审视,更有几道冰冷如刀锋的目光,似要将他刺穿。
退朝的钟声响起,官员们鱼贯而出。几位平日见面还会点头寒暄的同僚,今日却刻意与他拉开了距离。
倒是一位素来以耿直著称的御史,在经过他身边时,低声快速说了一句:“姜侍郎,好胆色!”随即便匆匆离去。
真正的风波,在退朝后开始酝酿。
首先发难的,是来自利益受损者的反击。
当天下午,工部右侍郎钱益坤,那位与黄河款项疑案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官员,便以“商议河工预算”为名,亲自来到了姜淮的值房。他满面春风,言语亲热,仿佛与姜淮是多年知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