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毛不见了,只留道焦痕,像谁用指尖戳了个小酒窝。
小金猴是被猴群的吵嚷声惊醒的。
他揉着眼睛爬出树洞,就见二十来只野猴围在石桌前,尾巴绷得笔直,正对着堆泥丸和石子磕头。
最前头那只老猴见他来,忙扒拉着他的爪子:金大王!
昨夜有猴梦见红衣姐姐说今天要考试,咱们拿泥丸当考卷,石子当笔墨...
考试?小金猴炸了毛,我姐当年拿天庭模拟考唬我练功时,你们还在山里啃野果呢!
他正想掀翻石桌,泥丸突然骨碌碌滚起来。
小...金...及...格。
小主,
四个歪歪扭扭的字,像用树枝在地上划的。
小金猴的尾巴慢慢垂下来。
他想起七岁那年,孙小朵举着根桃枝敲他脑袋:今天考腾云,考不过不许吃桃脯!结果他偷偷扒着她的裙角飞,被发现时她笑得直不起腰,却还是塞了把桃脯到他手里。
姐,这次我没偷看答案。他跪坐下来,认真磕了个头。
风地刮过石桌。
所有泥丸同时炸开,露出里面白生生的桃仁——还带着新鲜的桃香,像刚从树上摘下来的。
银河边缘,孙小朵盘着腿坐在虚空中。
她指尖的金光早没了,只剩一点微光在跳跃,像盏快燃尽的灯。
往下看,人间的灶火星星点点,像撒了把碎金子。
有个小丫头举着桃枝跑过,笑声撞在院墙上,弹得老高;有个铁匠铺里,火星还在蹦跶着变鬼脸;山脚下的石桌旁,只小毛猴正捧着桃仁啃,嘴角沾着桃汁。
原来我不是走了。她轻声说,是你们把我活成了习惯。
那点金光突然剧烈颤动,顺着星河流转,直往花果山去了。
孙小朵抬眼追着看——桃树顶梢的新芽绽开了,嫩叶上凝着颗露珠,珠里映出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正眨着圆眼睛看她。
好啊。她嘴角扬起来,那我就赖在这顿饭里,不走了。
秋夜的风裹着桂香钻进村子时,萧逸正蹲在灶前擦锅。
主灶的位置空着,锅沿却多了个小陶罐——陶土烧的,罐身歪歪扭扭,还沾着没擦净的泥点。
萧大哥!小毛头举着串野菊跑过来,张婶说中秋要做桂花糕,让你留把桃枝!
萧逸摸着陶罐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