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这位活得像个人形天道一般的大能,卫莲脑海中浮现出沈令舟谈及“师尊没什么喜好,既不赏花弄月也不听琴观舞”时的无奈表情。
也不知怎的,他心中蓦地生出一股极其强烈的疑惑:这个拥有漫长生命且屹立于力量顶峰俯瞰众生之人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所追求的“道”又是何种模样?
放眼上界,叶逐隐这个人连同他的名字就像个传奇。
包括沈令舟在内的太清宗弟子敬他如神,其他宗门的人又惧他威势,澹台信则是看不惯他的冷漠,但无论哪样,从来就没有人敢真正靠近他。
思及此卫莲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殷述尘,虽说那个会种茶、会弹古琴、看完电影还会点评演员演技的化神修士有点疯,但至少像个活生生的人。
然而叶逐隐活了一千多年,生命里除了修行和宗门之外居然什么都没有。
可也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无欲无求的仙人,却大半夜地降临凡间,坐在街边的塑料凳子上观察他吃便当……
他撕开餐盒里附带的湿巾擦了擦手,几经思量后斟词酌句地说道:“叶掌教,我只是做个假设,你听完若不想回答也可以不答。”
“但说无妨。”叶逐隐微微颔首,眼神明亮了些许,透出几分近似于好奇的情绪。
得了许可,卫莲便放心大胆地发问:“如果你们这些修道之人历尽万难突破大乘飞升后,发现自己不过是陷入了另一个轮回,还是要继续修行争斗……”
他顿了顿,又打了个比方:“就像我这样无法自主地穿梭于一个个世界,每到一个新地方都要从头来过,先前所有的努力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你们……该当如何?”
问完之后他就一瞬不瞬地盯着叶逐隐的眼睛,等待对方的反应。
也正是随着他抛出这句话,河面的风悄然停歇,远处酒吧的歌声也慢了下来,就连不远处那几只流浪猫都仿若移形换影般不知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