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张夜吗?” 楚芊芊的声音干涩,骨刺缓缓缩回手臂,但眼神中的戒备丝毫未减。
凯尔松开了按着武器的手,但眉头锁得更紧。他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徐诺:“你的精神链接……”
“很糟……” 徐诺扶着额头,声音虚弱,“那不是张大哥平时给我的感觉……很冷,很空,很……饿。好像有一个巨大的、黑暗的、不停吞噬一切的东西在那里。我只能感觉到一点……很微弱的、属于张夜的情绪,像是被冻在冰块深处的一点火星。”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担忧,“凯尔大哥,我们……该怎么办?”
凯尔沉默着,走到全球态势图前,看着那大片刺眼的绿色,又回头看了看虫母离开的门口,眼神复杂。“他走的路,我们理解不了。但目标是明确的——寻找对抗弗洛克的方法,不惜一切代价。刚才那个形态……也许就是他认为的‘代价’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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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通知医疗组待命,但不准靠近基地外部广场。通知所有外围岗哨,提高警惕,但未经允许,不得对……对任何从基地内出去的、非标准形态的生物单位开火。赵蕾,联系华夏方面,通报……通报我方正在进行一项高风险生物技术测试,要求周边空域和地面暂时净空,尤其是基地东北方向十五公里处的B7无人林区。”
“明白。” 赵蕾立刻开始操作,虽然她眼中也充满了不安,但军人的素养让她选择先执行命令。
白静萱咬着嘴唇,猛地一跺脚,背后的羽翼唰地展开:“我去看看!”
“静萱!” 凯尔喝止道,“他现在的情况不明,那个形态……很危险。我们需要给他空间,也需要观察。”
“可我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白静萱眼圈发红,“万一……万一他变不回来了呢?万一他被那个什么虫子的意识吞掉了呢?”
“如果他真的被吞掉了,” 凯尔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冷静,“你现在过去,除了激怒那个‘东西’,或者让自己陷入危险,没有任何帮助。相信他,也相信我们自己。张夜从来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无论是战斗,还是他自己的意志。” 他看向白静萱,目光锐利,“你现在要做的,是保持状态,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情况。这是战场,个人的情绪必须服从整体。”
白静萱的羽翼无力地垂下,她知道凯尔说得对,但心中的担忧和恐惧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她只能紧紧攥着那件外套,仿佛上面还残留着张夜的温度。
……
基地外的广场,一片狼藉。哥斯拉的脚印如同陨石坑般烙印在地上,四周散落着弗洛克载具的残骸和尚未清理干净的焦痕。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和血腥气。
虫母形态的张夜走到广场中央,停下了脚步。它(他)抬起那覆盖着甲壳、如同骨刃般的前肢,放在自己胸前,那里是类似胸腔的位置。复眼微微闪烁,内部冰冷的计算光芒流转。
验证可能。第一步,个体创造。
他需要测试,虫母形态是否真的能如同“幻想”中那样,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战斗个体,而是一个可以“生产”、可以“扩张”的“体系”的起点。这需要超越个体的、涉及到“创造生命”范畴的能力。这在以前,是完全无法想象的。但“幻想具现”既然能让他变成哥斯拉,能让他模拟虫母的形态和部分思维模式,那么,基于虫母的“概念”,去“生产”一只最基础的单位——工蜂,是否也在可能的范畴之内?
这不再是简单的形态变化,而是涉及到了物质与能量的转化,涉及到了“从无到有”的创造,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基于自身生物质和能量,进行定向的、高效的、符合“异虫模板”的“分裂”与“孵化”。
他集中精神,不再去思考那些复杂的原理,而是回归“幻想”本身。在《星际争霸》的世界里,虫母(或主巢)是如何生产工蜂的?是直接孵化。那么,他此刻是虫母,他拥有这个“概念”,他体内涌动着因为PROM血清和进化而获得的、磅礴的生命能量,以及“幻想具现”那神秘的力量。
他开始“想象”,无比清晰地想象一只异虫工蜂的每一个细节:那大约一人高、悬浮离地的、如同放大的、甲壳厚重的昆虫与蝠鲼结合体的流线型躯体;那覆盖着紫色或深棕色几丁质甲壳、光滑而坚韧的外表;身体前端那对用于挖掘、采集、切割的、巨大而有力的镰刀状前肢(不是钳子,是更类似于螳螂前肢或挖掘铲的弯曲骨镰);身体下方用于悬浮移动的能量器官散发出的微弱紫光;那简单、高效、只为劳作与建筑而生的、几乎没有独立意识的、完全服从于虫群意志的底层单位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