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者莫非知晓通道彼端的‘仙界’？”林浩试探问道。

“仙界？”麒麟撇了撇嘴，似乎对这个称呼有些不屑，“不过是某些早期强大生灵聚集、法则相对稳固完备些的破烂堆罢了。叫什么都一样。不过……”它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类似“兴趣”的光芒，“你们锚定的这个‘破烂堆’，气息确实比寻常下界要‘厚实’不少，混沌初开时留下的‘原初道痕’似乎也残留得多一些。对本尊恢复本源，或许有那么点用处。”

它抬起一只小爪子，虚空挠了挠，仿佛在抓取什么无形的东西：“更重要的是，那里法则更‘活’，更‘全’。你体内那点可怜的帝道法则种子，还有那本破书里乱七八糟的魂念，在这种环境下，说不定能长出点不一样的东西。当然，前提是你们能活着到达，并且……别一到地方就被当地的‘地头蛇’当点心给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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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眼神微凝。麒麟的话印证了他的一些猜测，也带来了新的警示。“尊者似乎对彼界有所期待？”

“期待谈不上。”麒麟晃了晃脑袋，语气依旧随意，但林浩却能感受到它那份随意之下隐藏的深邃，“本尊生于混沌，游荡星海，所见世界如恒河沙数。有的欣欣向荣，有的死寂荒芜，有的法则奇特，有的……充满美味。”它舔了舔嘴唇，琉璃眼眸中闪过一丝饕餮般的幽光，但很快隐去，“你们要去的地方，根据通道反馈的法则涟漪判断，应该算是个‘中等偏上’的货色。资源不会太匮乏，法则也够你们这些最高才摸到大罗门槛的小家伙折腾。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找到几处对你这破身体和那本破书有点好处的‘古遗迹’或者‘先天之物’。”

它看向林浩，目光变得认真了些许：“但别高兴太早。‘仙界’不是乐土。法则完备意味着竞争更激烈，上限更高也意味着站在顶端的家伙更可怕。你们这一船人过去，就像一滴水掉进了大海，还是带着‘异界’气息的水。会不会被蒸发，会不会被同化，会不会被某些存在盯上当成研究材料或入侵坐标……都是问题。”

“而且，”麒麟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嘲讽，“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拖家带口，老弱病残，船破人伤，后面还追着一群疯狗。就算成功跳过去，也是狼狈不堪，元气大伤。在那个新地方，可没有另一个‘青阳界’给你们当老家，也没有祖宗的余荫可以依靠。一切，都得从头再来，从最底层挣扎起。甚至……可能比在青阳界被围攻时更艰难，因为你们连‘主场’优势都没有了。”

林浩沉默地听着。麒麟的话虽然直接甚至刻薄，却句句戳中要害。飞升不是终点，而是一个更残酷、更未知的起点。这个道理，他何尝不明白。只是作为帝尊，作为引领者，他必须将希望与信心展现给子民，而将所有的忧虑与沉重的现实，埋在自己心底。

“朕明白。”良久，林浩缓缓开口，神念平静无波，“前路艰难，朕与所有青阳子民，早有觉悟。但再难，也比留在此地，化作星海尘埃，或沦为万族奴隶祭品要好。至少，我们带走了文明的种子，带走了不屈的意志。只要火种还在，就有重燃的希望。至于彼界的风霜刀剑……”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舰桥，仿佛再次看到了那些随他赴死的将士，看到了王虎决绝的身影，看到了亿万子民沉默而坚定的目光，语气中透出一股历经劫难而不磨的坚韧：

“……朕，与朕的子民，一路行来，何曾少经历过？无非是换一片天地，再战一场罢了。”

混沌麒麟看着林浩，琉璃眼眸中光芒流转，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虚伪或动摇，但最终，它只是轻轻哼了一声，重新趴回扶手，嘟囔道：“口气倒是不小。但愿到了那边，你还有力气说这种话。”但它微微翘起的尾巴尖，却暴露了它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倒计时进入最后三十息。

舰桥内，所有非必要系统已进入静默，能量全力向动力核心与通道稳定阵列集中。李铁死死盯着最后的人员登船确认信号。姚若曦握紧了林浩的手。

混沌麒麟也抬起了头，不再慵懒，而是第一次显露出一种属于上古圣兽的、凝重而专注的神色。它望着那旋转越来越急、光芒越来越炽烈的仙台通道入口，琉璃眼眸中倒映着混沌的光彩，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近在咫尺的林浩能勉强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