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姚若曦缓缓抬起头,凤目中已有了决断。
“坚岩护族者,”她声音清晰,“青阳可以接受这份盟约。但有几个前提。”
坚岩幽绿眼眸一亮:“请说。”
“第一,盟约必须以这块‘见证石’(她示意了一下翻译石)为媒介,由双方领袖(或代表)以灵魂印记立誓,确保基本信义。”
“第二,庇护承诺限于‘石吼族或同等威胁直接进攻绿洲核心区域’的情况,且青阳有权根据自身状况判断‘力所能及’的程度。具体支援方式,需事先商议。”
“第三,知识交换,仅限于我方认定的、不涉及根本的生存技术。每项交换,需以等值的信息或物资先行支付。且黑风部落需承诺,不得将所得知识传授给第三方,尤其是石吼族。”
“第四,黑风部落需立刻提供关于‘游荡的饥渴’、‘雷击泉’附近‘雷蜥’与‘泽妖’的详细情报,以及绿洲周边五十里内,所有已知的、可能威胁到我族安全的生物巢穴或异常区域地图。”
姚若曦每说一条,坚岩便微微点头,幽绿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许(如果石头脑袋能表达这种情绪的话),显然对方并非盲目索取,而是有着清晰的底线和规划。
“这些条件……可以接受。”坚岩的意念传来,“新任‘守夜人’与长老会,已授权我全权处理。我们可以……立刻以灵魂印记立下初步誓约。详细条款与第一次信息交换,可在下次正式会面时完成。”
接下来,在姚若曦、李铁、王虎的见证下,坚岩以某种古老的岩石部落仪式,向翻译石注入了自己的精神印记和誓言内容(保证盟约基本框架)。姚若曦则代表青阳,同样留下了印记。翻译石微微发热,将这两道印记储存、共鸣,形成了一个简陋却具备一定约束力的“灵魂契约”雏形。
誓约完成,气氛缓和了许多。
坚岩果然如约,当场口述(通过翻译石)了更多关于“游荡的饥渴”的情报——它们似乎是一种介于灵体与能量生物之间的诡异存在,尤其喜好吞噬“有序”的灵性与生命精华,对阵法、符文、乃至强烈的集体意志光芒特别敏感,通常成群出现于地脉紊乱或大量生命凋零的区域,活动时间与“黑月潮汐”有关。
关于雷击泉的威胁,它也补充了雷蜥的习性和泽妖的诡异水遁术特点。并承诺返回部落后,立刻绘制更详细的周边威胁地图。
最后,坚岩离去前,幽绿眼眸再次看向姚若曦,意念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青阳的领袖……你们的力量和意志,令人敬畏。但请小心……石吼族绝不会罢休。‘熔火之瞳’的失败,对它们而言是巨大的耻辱。而且……荒原深处,还有比石吼族更古老、更贪婪的存在,或许……已经被你们之前的‘火光’所吸引。”
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警告,坚岩的身影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越来越浓的夜色之中。
岩洞内,重归寂静。
“娘娘,与黑风结盟……福祸难料啊。”李铁忧心忡忡。
“我知道。”姚若曦望着洞外沉沉的黑暗,缓缓道,“但我们现在,没有太多选择。黑风的情报和资源,是我们急需的。而一个相对稳定的后方和潜在的盟友,哪怕很脆弱,也总好过四面皆敌。”
她转身,看向岩洞深处:“况且,我们并非没有底牌。浩哥哥还在,灵泉还在,只要人心不散,青阳……就还有希望。黑风部落看到了我们的‘强’,我们也要让他们看到我们的‘韧’和‘信’。这盟约,或许就是我们在这蛮荒立足的……第一块真正的基石。”
第一个本土盟友,带来了生存的希望与珍贵的信息,却也意味着更重的责任与更复杂的博弈。
前路依旧艰险,但至少,不再是完全的孤独。
新神都的灯火(微弱的萤石和篝火),在蛮荒的夜色中,仿佛又明亮、坚定了一分。
(第526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