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封是三个月前所写,云三十七声称已修炼大成,要钱满仓“偿还旧债,连本带利”。信中威胁:“若不应允,必让你尝尝‘诗谳咒杀术’的滋味——你不是最爱附庸风雅么?便让你死在诗里!”
“诗谳咒杀术...”周半仙喃喃道,“原来如此!凶手不是以诗预言,而是以诗为咒!那四句诗每一句都暗合钱满仓命数,念诵之时,便是咒术发动之刻!”
赵德彪听得脊背发凉:“你是说,凶手是这云三十七?可他远在关外...”
“咒杀术可隔空施法,”周半仙道,“但需有媒介——要么是钱满仓贴身之物,要么是...他身边的人!”
众人恍然大悟。这时,一直沉默的苏文若忽然开口:“我想起来了!案发前三日,东家从北方来了位远房表亲,说是逃难到此,暂住钱家。那人深居简出,我只见过两面,印象中他左手只有四指...”
“云三十七!”周半仙与赵德彪异口同声。
五、四指巫师
全镇搜捕开始。三日后,有人在镇外破庙中发现一个形迹可疑者,左手果然只有四指。抓捕时,那人竟口念咒语,召来一阵黑风,险些逃脱。幸得周半仙早有准备,撒出混合朱砂、硫磺的符灰,破了邪术。
经审讯,此人正是云三十七。他供认不讳:为报当年被弃之仇,他苦修咒术,终于炼成“诗谳咒杀”。三个月前写信威胁,钱满仓回信求饶,答应分一半家产,邀他面谈。云三十七南下后,钱满仓却反悔,想用钱财打发他。
“那晚他正在书房写给我的信,我尾随而入,”云三十七冷笑,“他见我来,吓得提笔乱写。我夺过笔,就在他未写完的信纸上,写下了那四句诗——每一句都对应他的生辰八字、发迹之地、生肖属相。写完最后一字,咒术已成,他心脉立断!”
“所以你故意留下诗作,误导官府?”赵德彪问。
“不错!我知江南重文,必会怀疑文人。本想等那账房先生被处决后再取钱家家产,谁知...”他恨恨地瞪了周半仙一眼,“谁知这老道多管闲事!”
案子真相大白,苏文若无罪释放。云三十七被判死刑,行刑前夜,却莫名暴毙狱中,死状与钱满仓一模一样,胸口插着一把同样的符文匕首。狱卒声称,当晚看到一团黑气从窗缝钻入,隐约有女子哭声。
周半仙听闻,只叹息一声:“冤冤相报,何时能了。那云三十七害人无数,终究逃不过受害者的怨念索命。”
六、尾声
事毕,柳氏携重礼感谢周半仙。周半仙只取了三枚铜钱,余者尽数退回:“此事能破,非我一人之功。城隍爷暗中指引,江中蛟龙送出证物,胡家保家仙点破关键,四方神灵皆有功劳。”
他望了望钱家方向,低声道:“钱满仓虽死得冤枉,但他早年作恶也是事实。我已为他做了七天道场,超度亡魂。你们夫妇若有余力,不妨修缮一下镇西那座被毁的五通神庙——神明不可侮,风水不可乱啊。”
苏文若夫妇连连称是。
后来,苏文若接管钱家米行,诚信经营,成为一方善人。每年清明,他都会去祭拜钱满仓,也会去五通神庙上香。那座小庙香火渐旺,常有灵验之事传出。
周半仙依旧在古镇摆摊算命,只是多了个规矩:每逢初一十五,必在子时闭门谢客,设香案祭拜四方。有人曾好奇窥视,只见香烟缭绕中,隐约有四个影子对坐而饮,谈笑风生,直到鸡鸣方散。
至于那“诗谳咒杀术”,随云三十七之死而失传。只有周半仙在笔记中留下一段记载,末尾写道:“邪术终不敌正气,咒诗岂可乱阴阳。人间自有公道在,举头三尺有灵光。”
古镇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有茶余饭后,老人们还会谈起那年雨夜的离奇命案,以及那四句决定生死的神秘诗句。每当这时,茶馆角落里的周半仙总是微微一笑,抿一口茶,望向窗外潺潺流水,仿佛能看到那些常人看不见的世界,仍在按照古老的规则,悄然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