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大汉扑上来。陈玉书抓起香炉砸向其中一人,又踢翻烛台,火苗瞬间点燃帷幔。混乱中,他冲进暗室,一把扯下纸人胸前的黄符。
纸人突然睁开眼,嘴角流下血泪。
“小怜,快走!”
陈玉书将纸人护在怀中往外冲。郑老爷抽出腰间短刀刺来,陈玉书侧身躲过,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滴在纸人上,纸人竟发出凄厉长啸,从陈玉书怀中挣脱,化作一道白影扑向郑老爷。
“还我命来——”
郑老爷吓得魂飞魄散,转身要逃,却被门槛绊倒,脑袋磕在石阶上,当场气绝。
那两个家丁见状,跪地求饶。
这时,黄鼠狼精又出现了,啧啧道:“冤有头债有主,这下清净了。小后生,这纸人沾了你的阳血,又被冤魂附体太久,已经成了‘活纸人’,烧不掉了。”
陈玉书看向小怜,她正望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不再是纸的质感,反而有了血肉的光泽。
“我……我好像能碰到东西了。”
黄鼠狼精打量着她:“稀奇,真是稀奇。人死不能复生,但你这样不人不鬼,不纸不肉,也算天地间独一份了。也罢,老夫好事做到底。”
他掏出一截枯黄的胡须,吹了口气,胡须化作一张薄如蝉翼的面皮:“戴上这个,白日里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记住,你终究不是活人,需每月朔日汲取月光精华,否则会变回纸人。”
小怜接过面皮戴在脸上,果然变成了活生生的少女模样,只是眼神依旧清冷。
“多谢先生再造之恩。”她向陈玉书盈盈一拜。
陈玉书扶起她:“往后你打算去哪?”
小怜茫然摇头。
“若不嫌弃,先跟我回城吧。我家诊所缺个帮手,你识文断字,可以帮忙抓药记账。”
黄鼠狼精拍手笑道:“好一出人鬼情未了!不过小后生,你可想清楚了,阴阳殊途,你们俩在一起,迟早会引来阴差追捕。”
陈玉书正色道:“小怜冤屈已伸,阴差来了也要讲道理。再说,救死扶伤本是我的本分,救人救鬼,都是救命。”
“好志气!”黄鼠狼精点头,“若遇到麻烦,可去城北乱葬岗找我。记住,三声‘黄二爷’,再供上烧鸡一只,老夫自会现身。”
说罢,化作一股黄烟消失。
陈玉书带着小怜离开郑家庄。郑老爷暴毙,家丁早就跑光了,也没人阻拦。
回到鹿台县,陈玉书向父亲说明情况。陈父年轻时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奇事,叹息一番也就接受了,还认小怜作干女儿,对外说是远房亲戚来投奔。
小怜聪明伶俐,很快学会了西药配方和包扎技术,成了诊所得力帮手。她虽然不需吃饭睡觉,但每日仍按时作息,以免引人怀疑。
平静日子过了三个月。这日,诊所来了个奇怪病人——是个穿着破旧道袍的老道士,面色青黑,一进门就盯着小怜看。
“姑娘,你身上有死气。”
陈玉书上前挡在小怜身前:“道长看错了吧?这是舍妹,只是身子弱些。”
老道士冷笑:“纸人成精,蒙骗凡人,真是胆大包天!”说着从袖中掏出一面铜镜照向小怜。
镜中小怜现出纸人原形,面皮脱落一半,露出底下惨白的纸面。
诊所里的病人吓得四散奔逃。
“妖道,休得放肆!”陈玉书抓起手术刀护在小怜身前。
“我乃崂山清虚观道士,特来收服此妖!”老道士抽出桃木剑,“郑老爷生前与我观有旧,他托梦于我,说被纸人害死。今日我便要替他报仇!”
原来这妖道与郑老爷是一丘之貉,当年封印小怜魂魄的符咒就是他画的。
小怜凄然道:“先生,让我跟他走吧,莫要连累你们。”
“不行!”陈玉书坚定摇头,“你没害过人,郑老爷是咎由自取。今天谁也别想带走你!”
“执迷不悟!”老道士挥剑刺来。
危急时刻,一道黄影闪过,黄鼠狼精现身,一爪拍飞桃木剑。
“牛鼻子老道,欺负小辈算什么本事!”
“黄皮子,你敢插手人间事?”
“这小后生请我吃过三只烧鸡,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一妖一道斗在一处。黄鼠狼精身手灵活,但老道法器厉害,渐渐落了下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陈玉书急中生智,想起医学院里学的化学知识,冲进配药室,将乙醚倒在毛巾上,悄悄绕到老道身后,猛地捂住他的口鼻。
老道挣扎片刻,昏倒在地。
黄鼠狼精喘着粗气:“好小子,有勇有谋!不过这下梁子结大了,清虚观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三日后,清虚观来了五个道士,将诊所团团围住,要陈玉书交出小怜和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