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爷,算一卦吧。”瞎子开口了,声音沙哑得跟破锣似的。
李福生摆摆手:“没钱没钱。”
瞎子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没钱不要紧,我送你一卦。你家里有八口缸,对不对?”
李福生腿一软,差点跪地上:“你……你咋知道?”
“我不光知道有八口缸,还知道那八口缸里,有七口是空的。”瞎子说着,站起身来,收拾摊子,“剩下那一口,里头有东西,可你拿不着。你弟弟能拿着。”
李福生一把抓住瞎子的袖子:“你说明白!啥意思?!”
瞎子挣开他的手,拎着褡裢就走,边走边说:“要想知道啥意思,腊月二十三,小年夜,你去你家祖坟后头等着。看见啥别吭声,听见啥别出声。记住了!”
李福生还想追,那瞎子走得飞快,一转眼就没影了。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
李福生裹着破棉袄,蹲在村北李家祖坟后头的一片枯草丛里。风刮得呜呜响,冻得他直哆嗦,心里把瞎子的祖宗八辈都骂遍了。
约摸到了三更天,月亮隐到云彩后头去了,四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李福生正想走,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
他顺着声音望去,就见祖坟前面不知啥时候来了俩人。不对,不是人——那俩人走起路来脚不沾地,飘飘悠悠的,穿一身黑,戴着高帽子,帽子上写着字,一个写“天下太平”,一个写“一见生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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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福生吓得差点叫出声来,赶紧捂住嘴。这不是白无常黑无常吗!
俩无常站在祖坟前头,黑无常开口了:“老李头,出来吧,找你有点事。”
话音刚落,李八缸的坟头冒出一股白烟,烟散了,李八缸站在那儿,还是生前那身打扮,可脸色青灰,一看就不是活人。
“二位差爷,找小的啥事?”李八缸点头哈腰。
白无常说:“你阳世那俩儿子,老大快把家产败光了,你那一缸银子,打算啥时候给他?”
李八缸叹了口气:“二位差爷明鉴,我那大儿子福生,吃喝嫖赌,啥坏事都干。那缸银子要是给了他,不出三个月就得扔赌桌上。小儿子福成,老实本分,可命里该受几年苦,时候没到呢。”
黑无常问:“那你打算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