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阴阳去看了,吓得脸色煞白。
那蛇不是在地上爬,是在土里钻,像鱼在水里游一样,土对来说跟水没两样。
这下他没辙了。
正愁着,屯子里来了个货郎,三十来岁,挑着担子卖针头线脑,说话南腔北调,不像本地人。货郎在屯子里转了两天,听说这事,找上张阴阳,说自己有办法。
张阴阳上下打量他:“你是哪路神仙?”
货郎笑了:“什么神仙,我就是个走街串巷的。不过我们老家那边,也闹过一足蛇,有个老猎户教过我怎么对付。”
张阴阳将信将疑:“那你说说,怎么个对付法?”
货郎说:“一足蛇这东西,是蛇又不是蛇。它本是山里的大蛇,活得年头太长,又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才长出那只独脚。那脚不是脚,是它的道行,也是它的命门。要杀它,得先断它的脚。”
张阴阳问:“怎么断?”
货郎说:“这东西贪吃,尤其是死人的脑浆子,闻见味儿就不要命。咱们找个新坟,做局。”
张阴阳按货郎说的,去寻了一座刚埋的新坟。坟里埋的是个绝户,家里没人了,正好用上。
货郎让张阴阳把坟挖开,开棺,把尸首脑袋里的脑浆子掏干净,换上一种东西——张阴阳不认识,黑乎乎的,像胶又像膏,闻着有股怪味。货郎说是他们老家山里的一种树胶,粘上就甩不掉。
然后他们把棺材盖虚掩上,坟土回填,只在最上面薄薄盖一层浮土。
货郎又在坟周围撒了一圈白灰,不过这回不是普通白灰,里头掺了东西——朱砂、雄黄,还有几味张阴阳叫不出名的药。
当天夜里,两人躲在远处的大树上等着。
月亮升到中天的时候,林子边上的草动了。
那条一足蛇从林子里钻出来,还是用那只独脚一蹬一蹬地跳,刺啦刺啦的拖地声在夜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蛇爬到新坟跟前,绕着坟转了一圈,脑袋贴在地上闻了闻,然后开始往下钻。
土像水一样分开,蛇的身子一寸一寸没进去,只剩那只独脚还露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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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郎低声道:“就是现在!”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张弓,只有巴掌大,像是小孩的玩意儿。可他把那弓拉开,搭上一根比针粗不了多少的小箭,对着那蛇的独脚,松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