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裁缝,”女人开口了,声音又尖又细,“你的荷包真好看,是谁绣的?”
王裁缝腿肚子转筋,话都说不利索:“是……是陈三娘绣的……”
“陈三娘?”女人歪了歪头,“她过得好吗?”
“好……好着呢……”王裁缝哆哆嗦嗦往后退。
女人笑了,笑声像夜猫子叫:“那就好。你告诉她,忆娘想她了。”
说完,女人身子一歪,直直掉进了井里。
王裁缝连滚带爬跑回镇上,逢人就讲井里闹鬼。可第二天一早,大伙儿去井边看,井水清凌凌的,什么也没有。
王裁缝回去就病倒了,发高烧,说胡话,翻来覆去就是那句:“忆娘想她了……忆娘想她了……”
他老婆请了道士来做法,道士看了半天,说:“这是撞了邪,那个穿月白衫子的女鬼,跟你们镇上的某个人有渊源。她在找这个人。”
王裁缝的老婆想来想去,想到了那个荷包,又想到了陈三娘。
她拿着荷包去找陈三娘,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陈三娘听着听着,脸色就变了。她接过荷包,看了半晌,说:“我知道了。这事因我而起,我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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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陈三娘换了一身月白衫子,簪了一朵红芍药,坐在窗前等着。
三更时分,窗外起了风,呜呜咽咽的,像是有人在哭。月光底下,一个穿月白衫子的女人飘了过来,飘飘荡荡落在窗前的石榴树上。
“忆娘,”陈三娘轻声说,“你来了。”
树上的女人抬起头,正是当年那个忆娘的模样,只是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睛黑洞洞的。
“姐姐,”女鬼开口了,声音还是又尖又细,“我找了你多少年,终于找到了。”
陈三娘眼眶红了:“忆娘,是我对不起你。当年要不是我让你画像,你也不会……”
“姐姐别说这话。”女鬼摇摇头,“我死得甘心。那个姓赵的,还有那些帮凶,我都一个个收拾了。可我一直放心不下你,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陈三娘眼泪滚下来:“我躲到这里,改名换姓,就是想忘了那些事。可忘不了,怎么都忘不了。”
女鬼从树上飘下来,落在窗台上,隔着窗棂看着陈三娘:“姐姐,你别哭了。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我要走了。”
“走?去哪儿?”
“阴司的差役来接我了。”女鬼说,“这些年我害了那么多人,虽说是报仇,可到底有违天道。阎王判我入畜生道,投胎做一只鸟,受十年风吹雨打,才能再转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