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塞后备箱了。”
“我跟你回局里,飞飞,你这一身血,回家洗洗不?”
“不能回家,再吓着我妈。我上局里的澡堂洗吧。回去把枪上交,还要写报告。哎……”一想到因为开枪击毙了刘大伟,要多写好几页报告书的程飞觉得脑瓜子疼。
三个人说着往外走。走出医院外头的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着街上还有人来人往的。
“郑哥这一下得养好几个月。”
“养着呗,正好让他跟刘老师好好处处。”
“刘老师还不知道呢,回头知道了得吓死。”
“先别告诉她,等郑哥好点了再说。”
三个人上了车往回开。路过一个路口,有个卖糖葫芦的,红彤彤的糖葫芦插在草靶子上在路灯下闪着光。程飞看着那些糖葫芦,突然想起来郑伟建说过他爱吃糖葫芦,“周姐停一下车。”
“怎么了?”周梅把车停下。程飞下去买了两串糖葫芦,用纸包着拿回来。
“给老郑买的?”
程飞点点头说:“明天给他送过去。”
“也行,当哄小孩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
审讯室里,陈霞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程飞和周梅坐在对面,桌上放着一台录音机,红色的指示灯亮着。
“陈霞,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吗?”
陈霞点点头,又摇摇头,小声说:“知道,又不知道。”
“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什么叫做知道又不知道?”
陈霞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又低下头:“我知道是因为大伟的事儿。但大伟到底干了什么我不知道。他那天晚上来的时候什么都没跟我说。”
“哪天晚上?”
“大概四五天前吧,具体哪天我记不清了。那天晚上刘大伟找上门,还开车带了个人来。那个人浑身是血,脑袋上有个口子,闭着眼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那个人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
“穿西装,挺有钱的那种。胖胖的,五十来岁。我一看就吓坏了,问大伟这是谁,怎么回事。他让我别管,找个地方把人放下就行。我以为是他的狐朋狗友喝多了还是打架了呢。”
“你放哪儿了?”
“放瓜棚里了。我那能藏人的地方只有瓜棚了,那钓场白天人来人往的。那瓜棚是夏天看瓜用的,现在空了。我指了地方大伟自己带着人自己过去的。我就回去睡觉了。”
“后来呢?”
“后来我听见外面鱼池子里有水声。就那个人被刘大伟按在鱼塘里,人已经一动不动了。吓得我把刘大伟拉开,把人翻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我吓坏了,刘大伟说死了就死了,他自己怎么处理的我就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陈霞的脸扭曲了一下:“我不敢。刘大伟他说……他说他得了艾滋病。要是我敢报警,警察来的时候他就把血弄我身上,让我也得上。我害怕,我真的害怕……”她说着说着哭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程飞和周梅凝重地对视一眼,“刘大伟说他有艾滋病?你确定吗?”
“他说的,他那么说我能不信吗?他那个人以前就瞎混,什么脏事都干,得上那病也不稀奇。我害怕,真的害怕……”陈霞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
周梅拍拍程飞的肩膀:“行了,出去透透气。”
两个人出了审讯室站在走廊里。程飞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周梅掏出烟点了一根,递给她。她摇摇头。
周梅自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烟雾:“那个艾滋病的事儿,得告诉医院。”
程飞睁开眼。
“郑伟建跟刘大伟搏斗过,那把刀也不知道干过什么,可能有血液接触的风险。万一刘大伟真的有那个病,郑伟建就有感染的风险。”
程飞的脸一下子白了。她转身就往外跑,跑出大楼骑上车拼命往医院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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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的人纷纷躲闪,有人骂她,“看人嘿!怎么骑车的!”
到了医院她冲进病房,郑伟建正躺在床上,刘芬芳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看见程飞进来两个人都愣住了。
程飞站在门口喘着气。
郑伟建从来没见过这么慌张的程飞:“怎么了这是?出什么大事了?”
程飞走过去站在床边:“郑哥,有件事儿得告诉你。”
郑伟建看着她那表情,脸色也变了变:“什么事儿?你说。”
“刘大伟可能有艾滋病。”
郑伟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就这事儿?我还以为天塌了呢。”
“你……你不害怕?”
“怕有什么用?该来的躲不掉。再说了,也不一定就有,他那个人瞎说的可能性大。”
刘芬芳在旁边脸也白了,握着郑伟建的手紧了紧。
郑伟建拍拍她的手:“没事,别担心。我上过课的,等什么窗口期过了才能查。窗口期是多久来着?”
“嗯,窗口期是三个月。”
郑伟建点点头说:“那就等三个月。这三个月你多给我炖点汤,把我养得壮壮的什么病都扛得住。”
“好,我多给做好吃的。”刘芬芳眼泪掉下来,点点头。
程飞站在那儿,看着他们,心里头堵得慌。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候,周梅和张铛也喘着气跑过来,站在门口看着里头。
郑伟建看见她们又笑了:“怎么都来了?我这病房成会议室了?案子怎么样了?进来坐,反正我也没事儿咱们聊聊。”
在床边坐下。郑伟建看着她们:“那个案子顺利结了?”
“结了。刘大伟死了,陈霞也招了,王建国的死因也查清楚了,溺死也符合口供。肺里那些水藻跟钓场的水藻对上了。”
郑伟建点点头说:“那就好,没白挨这一刀。”
程飞愧疚的说:“郑哥,对不起,我来晚了。”
郑伟建看着她:“你说什么傻话?不是你那一枪我早就没命了。我还没来得及谢你呢。”
程飞摇摇头,郑伟建伸出手拍了拍她的手:“行了,都别哭丧着脸,别想那么多。我这个人命硬死不了。”